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院走,下人们瞥见大惊失色,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计匆匆往寿益院跑去。
待何玉琼等人刚要跨过二门时,被吓坏了的孙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拉着何玉琼的手问道:“玉琼啊,这是要干嘛呀?往哪儿去啊?怎么不给娘说一声呢。”一边说一遍往她身后人打量,见几人只拿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心里放心不少。
何玉琼靠在秋收的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刚要张口说话,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嘴咳嗽起来,她用帕子捂住嘴,另一只手对着孙母摆了摆,示意她说不出话来。
孙母抓着何玉琼的手假意道:“看你,都咳成这样了,怎么还到处乱跑呢?赶紧回屋歇着去吧。”说着就要拉着何玉琼回去。
一旁的翠妈妈见事不对,立马上前用身子将孙母隔开,翠妈妈笑着对孙母欠身行礼说道:“给亲家老夫人请安,咱们夫人听闻小姐在你家受了委屈,思念得紧,今日特遣咱们少爷来带小姐回去呢。”
“哪家媳妇到了婆家不受点委屈,哪能一有委屈就往娘家跑啊,这说出去不是惹人笑话吗?不如这样,过几日,等玉琼有了身子,我亲自上门请亲家夫人过来做客,你说是吧,玉琼?”孙母一边回怼翠妈妈,一边用力拉扯何玉琼。
别看孙母年纪大,个子小,可这手上的力气却出奇大,何玉琼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拉脱臼了,正打算不装了与其撕破脸皮把手抽回来,却听见何玉安发火了。
“老夫人。”何玉安一把将其抓着他阿姐的手分开,看着阿姐手腕一片青红,何玉安心里更是生气,只是到底是读过书的孩子,再如何生气该有的礼节还有要做。
何玉安躬身对着孙母行了礼,这才说道:“我今日上门探望家姐才知道,我阿姐在孙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家虽人丁单薄地位低微,但我阿姐有我这个弟弟,有我们何家撑着,我断断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去。”
“若有人想气死我阿姐,谋夺她的嫁妆,就是押上何家全部身家上京都告御状去,我也要奉陪到底。”
小小少年身量未长,可气势却足,夕阳的暖光将何玉安的背影拉得老长,从远处看竟比何玉琼还长,就想棵大树为小树遮风挡雨般,何玉琼觉得身上突然暖洋洋的。
孙母也被少年的气势吓了一跳,眼神飘忽期期艾艾地说道:“亲家少爷别乱说,咱们家可没人欺负你姐。”
“哼,”何玉琼斜着眼撇了一眼孙母,指着门外嘲笑道:“老夫人快别管我姐了吧,快去检查一下家里哪里漏风,你家的消息啊,不出一个时辰街坊四邻都知道了。”
这话说得确实有失身份,孙母又羞又恼但何玉安比较是亲家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孙母拿他没有办法,只把自己气得要命。
“还愣住干嘛,快去把老爷请来!”孙母对着下人发怒。
不一会儿,下人折了回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夫人,老爷叫我滚。”
孙母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说道:“你是个死人啊,没说夫人要回娘家吗?”
那下人心里委屈,语气也不似恭敬起来回道:“怎么没说,我刚说了一句夫人要回娘家了,老爷对着门口扔了只笔出来,叫我滚。”
“你!”孙母被一个小人回怼,脸上更是挂不住,伸手就要往那下人身上招呼,这时,何玉琼制止了她。
“母亲别为难下人了,我知道夫君不在意我,”说着何玉琼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悬悬欲滴:“我知道夫君娶我是为着我的嫁妆,所以我毫无怨言地把我的嫁妆全贴补给了孙家,可夫君抬了玉姨娘后,日日歇在她那儿,我知道媳妇不能妒忌,所以我从无怨言,可夫君还是对我冷言冷语,现如今更是打伤了我,又抢了我的陪嫁之物,那些东西都是我父亲生前为我准备的。”
“母亲,我心里难过,整日以泪洗面,夫君后日便要科考,我这样子也是徒增晦气,不如让我家去吧,等喜报传来,我也好回来带些东西回来喜庆喜庆。”
要说孙家谁对孙母最了解,不是她儿子孙文耀,也不是她女儿孙芸,而是何玉琼,何玉琼前世陪着孙母生活了五年,今生又是重生来的,最清楚孙母的软肋在哪儿。
孙母穷怕了心疼钱,可心里最在意的就是她儿子孙文耀,只要事关她儿子,无论让她干什么事,她都愿意,这不,一听到何玉琼说要触她儿子的霉头,孙母立马松开抓着她的手,又听到她说等儿子中了榜,立马要提着东西回来,孙母不由面露鄙夷。
孙母心里想着,他们家事书香门第,她何家一介商贾上赶着还怕来不及呢,料她何氏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反而女子动不动回娘家,也是让外人笑话她何家家教不堪,丢她何家的脸。
孙母终于妥协,撇着嘴对何玉琼吩咐道:“阿耀这几日日夜苦读很是辛苦,玉琼你要懂事,到时间自个儿知道回来。”
“是。”何玉琼答应后转身便要走,却听见孙母还有还说:“对了,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东西回来,你那屋不是漏风吗,带点浆糊回来补补。”
何玉琼咬紧牙关答道:“是。”
孙母见何玉琼依旧乖顺,遂放下心里对着守门的点了点头,便自行回寿益院去了,何玉琼带着众人急匆匆地往外院走去,生怕后面有洪水猛兽再次将她拖了回去。
直到轿子起驾,摇摇晃晃地往何府走去,何玉琼的心才落了下来。
“吓死我了。”秋收站在轿子左侧跟着走,她拍了拍胸口说道:“刚刚老夫人那阵仗,我还以为咱们出不来了呢。”又问道:“不过,老夫人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秋收疑惑的问道。
“什么意思,哼,她是告诉我,娘家是我自己要回的,就别奢望有人来接我,自己乖乖回来得了,还有,孙家里没钱了,耀我带钱回去,不然我那屋里哪些东西也留不住了。”何玉琼咬牙切齿道。
“什么!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哼!走着瞧吧,日子还长,看谁熬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