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稷学宫,其中弟子有三千,书卷气浩荡其万里。学宫中的弟子书卷气如此浩荡,却是少不了那三万卷书。
学宫之中,有一书房,名曰万卷书气。
书房并不大,两眼望去,只有几十平,可却里头,尽是满山书卷。
满山书卷,卷卷平齐,高其三丈也;里头记载着的,是那北国,大明雀城,京都乃至昆仑山的种种传说。
三万卷书,其中有一卷,书名为《列子·汤问》,其卷记载:传说,有一荒海,行至深海之处,有五山,是那仙山,其名曰∶岱舆、员峤、方丈、瀛洲,蓬莱;五山之所仙,是为奇妙处,每山方圆三万里,山高至宽九千丈,山山相隔七万尺;山之顶,金玉甚多,水泉甘甜,百草向阳,鸟兽齐鸣,可谓人间天堂;山之最,还有其一果,名为长生果,此果正如其名,食之亦可长生不老,亦为神仙。
“世间可真有如此仙山?”一位男子缓缓将那一卷《列子·汤问》轻轻盖上,放其一旁,“与其说是仙山,不如说是妖山罢了。”
万卷书气,可不是一般弟子能在其中的。可眼见眼前这位男子,却是在满卷书轴中游行自在。
男子身着一身紫袍,那袍子却已是长得拖地,一头乌黑的秀发,柔且顺得自然;生得一对星目,可却不是剑眉,而是断眉;放眼望去,即使是断眉,也却称得上是一美男子了。
“师君,师君!”只见紫袍美男子距头四尺之下,有一孩童,那小孩童拽了拽男子的袍子,“师君,该授课了。”
孩童温柔的话语,好似那澄澈的微风,两双晶莹得透底的眼珠,如同湖面一般澄清。一阵风吹来,那风,是柔软的,甚是像有几分与孩童的话语相似,一片绿叶落在了美男子的乌发之上,那美男子悠悠将绿叶拾于手中,随之轻轻敲了敲孩童的脑袋,微微含笑,“是啊,该上课了。”
茫茫沧海,望去无边无际。海上,一艘巨轮正缓缓飘荡其上,是那天金号。
乌空,一道道紫雷落下,远方,传来一阵雷响,震耳欲聋,好似要把那天空敲碎一般。
一声惊吓,在天金号上响起,红柚大惊,望着辽阔的远方,呆滞的眼神透露出几分微恐。而她的身旁,却是另一位女子,一位披着男人皮囊的女子,姬云凤。
姬云凤拍了拍红柚的肩头,笑道,“你竟然会怕响雷?”此时的她,双手插坏,背倚栏上,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男子的气概。
海浪拍打着巨轮,而远处的雷响却是没有停过,就好似敲鼓一样,一阵接着一阵。红柚摇了摇头,“姬姑娘,若是雷响,我倒是可以少几分惊恐。”
“哦?”姬云凤惑道,“红柚姑娘,此话又是什么理?”
只见红柚双眉垂下,一双细手交叉与肚脐之上,假笑了一下,开始解释道,“姬姑娘,你可曾记得你们刚踏入司空庄主舞院外时的场景?”
姬云凤转转眼,想了想,到,“金碧辉煌,就好像……住在了画里一般。”
“没错,”红柚说道,“司空庄主的舞院外,金碧辉煌,墙壁上,廊上,雕刻着的都是那北国、京都、大明雀城以及黄龙山上的种种传说。其中便有一幅画,画着的是一头单脚牛。”
远处的雷响并没有停下来,是愈来愈震耳欲聋了。红柚继续道,“传说,东海有一山,名为流波山。此山距海岸约三万五千米,山上有一兽,全身青苍色,无角,仅有一蹄;每当此兽出现,都会有狂风暴雨,它的身上闪耀着光芒,似日月之光;它的吼声和雷声一样震耳;这种兽,名为夔。”
姬云凤听完,眨眨眼,“红柚姑娘,传说也能信?”
只见红柚望着那远方的乌空,却是丝毫不理姬云凤,她一点开玩笑的样子也没,“看来是越来越近了。”
“啊?!”姬云凤愣了愣,倒是也有几分恐慌了,“红柚姑娘,你刚刚说东海有一座山,叫什么什么山来着?”
“东海流波山!”突然,船舱之处,传来了声音,那声音颇带几分嘲讽之意,一看,是那白面书生,“果然,百晓堂堂主,并没有江湖上传的那么神,还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
姬云凤一惊,转头望去,看向那白面书生,还有那书生旁,一位来自大明雀城的灰衣神探,而她的声音,也变成了一个老头的声音,“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吓死人,突然就冒出来了。”
东方末笑了笑,“哦?据说江湖百晓生已近乎半个神人,莫非连我们靠近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姬云凤顿了顿,不知如何解释是好,可额头已是有几小滴汗珠了,便随口撒谎道,“刚刚和红柚姑娘聊得太入神了,确实是没有注意到你们二人,况且大家还是朋友,不用这么敏感吧!”
白笑言捂嘴窃笑了几声,朝着东方末耸了耸肩,“东方兄,我就说不靠谱吧。”
东方末含笑,却是不语。只见他看了看红柚姑娘,才说道,“红柚姑娘,方才不计之事,我们刚刚听你提到了流波山,夔。”
“不计不计,”红柚微微含笑道,“我早已察觉你们二人。”
“什么?!”姬云凤一愣,心想,坏了坏了,莫非我是女子之事这件事露馅了!于是便急忙道,“喂,你们两个小子,怎么偷听我们讲话呢?什么时候来的?”
白笑言耸耸肩,“你们说的话,我们全都听到了。”
姬云凤一听,脸都白了。心想,看来是真的露馅了,完了完了。一时半会,说不出半句话来。
只见红柚面带笑意,看向姬云凤,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她一眼便能知道姬云凤为何事所心急了,她拍了拍姬云凤的肩头,把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亲声道,“姬姑娘,那两人吓唬你的,他们只是刚到不久,瞧你吓得。”
姬云凤这么一听,浑身便是立马松懈了下来,可又不甘,心想,好啊你们两个小崽子,吓得老娘半死!
百笑言看着二人的举动,好奇惑到,“红柚姑娘,这是对这位江湖百晓生说了些什么话?”
红柚微微含笑,“一些秘密,不可说的秘密。”
远方的雷声却是愈来愈响了,海浪也是冲天而起,似是被这雷响随掀起一般。白笑言与东方末二人也是不过多问了,东方末对着青灯老者道,“江湖百晓生,甚是不知东之海?”
姬云凤愣了愣,摇头。
东方末解释道,“东之海,以东行。是四海其一最为神的一片海域。”
“没错。”红柚姑娘点点头。
东方末继续说道,“红柚姑娘,以东之海,及东海流波山,大明雀城也是有所记载。至于那雷兽,夔,我也是听闻传说其中,未曾见江湖之人所见,莫非,传说真是真的?”
“也许吧,”红柚双目垂下,微微抿嘴假笑,“也许,传说并不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