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和徐白从石室中出来之后,岛上已经进入了黑夜。于是众人也就顺便原地安营扎寨,并燃起了篝火。在夜晚,篝火可以有效地驱赶岛上的凶兽,比什么都重要。
而在篝火的不远处,楚平正在抱着自己的脑袋不住地吸着凉气:“嘶——好疼啊。”他额角起了个明显大包,是刚刚被薛野揍的。
好心的黎阳则正坐在楚平身侧给他抹药:“你说你,惹谁不好,为什么要惹薛师兄。”
楚平心说自己也委屈:“我以为……”
谁料楚平刚说了三个字,就感觉身后袭来一阵凉意,回头一看,是薛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往自己的身上扎了过来。
楚平哪里还敢继续说话,他赶紧闭上了嘴,乖乖等着黎阳替他抹药。
薛野满意地收回了眼神,回头正看见徐白冷冷看着自己的目光。薛野也毫无惧色,他挺直腰杆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徐白和陆离两人,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已经说过的话:“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还要问几遍?”
对于薛野的话,陆离明显不买账。他挑了挑眉,再次把薛野的话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会挑中这个山洞完全就是个巧合?”
薛野看向陆离,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然呢?我没记错的话,东海秘境每五百年一开,你我都是同时上岛的,就算我有心害人,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在岛上有这么个山洞可以害人吧。”
薛野虽然说得不客气,但陆离却也能推断出这是实话。也正因为这是实话,才使得整件事变得更加离奇。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猴子,路过了海边,然后这只猴子看中了水中的月亮,于是猴子便把手伸进了海里,想把月亮捞出来,结果就是那么随意的一捞,让这只猴子捞出了一颗硕大的明珠。
猴子不解其意,而世人亦不解其意,只是强行把这种无法解释的巧合,统称为——天命。
一知半解,管中窥豹。
天命不可观,司天门却以窥探天命为毕生职责。他们中的很多人,包括陆离,算得久了,便以为天命不过是手中的几枚铜板,几道批命。可当天命真正到了眼前的时候,陆离才明白,什么叫做只缘身在此山中。
陆离不由地自嘲一声:“世人捧一句在世司命,便真的以为自己便可看得清命数了。”
所谓沐猴而冠,陆离就像是那只戴着帽子的猕猴,戴得久了,竟反而把自己当成了人。
当然,陆离这些深思薛野无从得知,也懒得得知。他只是据理力争道:“而且,我害徐白什么了?把他从金丹初期害成了金丹后期吗?害他收了个灵宠吗?”
确实,从结果来说,要说是薛野暗害徐白,未免过于牵强。
说罢,薛野咄咄逼人地看向了利益既得者徐白,道:“徐白,你自己说,我害你了吗?”
虽然世事往往是问迹不问心,但徐白脖子上的牙印还尚在隐隐作痛。
徐白于是警告地看了薛野一眼,示意他见好就收。而后侧头看向了陆离,说起了正事:“这洞里似乎存有真龙一族的秘术。”
收了真龙做灵宠一事过于惊世骇俗,徐白对陆离了解不深,故而没提烛照的事情,只避重就轻地说了秘术的存在。
陆离听完果然感到十分惊讶:“真龙?我听闻……”
然而尚未来得及等陆离说些什么,他的话就被一阵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只见苍茫的夜空之中,一道七彩琉璃光猛然从小岛的东方极速升起,明亮的光芒伴随着尖锐的凤鸣之声划破了原本平静的夜晚,吸引了小岛上每一个人的注意。
陆离认得此物:“这是蓬莱仙山的箜篌引。此物是蓬莱弟子用来求救的东西。”
蓬莱的箜篌引里放的是火凤的羽毛,一旦开启,便会自行攀至高处燃烧,吸引同伴救援。但火凤数量有限,火凤毛更是难寻,箜篌引用一个少一个,不到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蓬莱弟子不会轻易使用。
陆离说完,众人便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因为这次进入秘境的蓬莱弟子只有一个——是旬若淼。
虽说救人是美好品德,但夜晚的岛上百邪尽出,前方等着几人的不知道是什么,贸然前往可能导致最终自顾不暇。但若是见死不救……
楚平和黎阳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稻草,纷乱而又无从理清,片刻的怔愣之后,两人本能地看向了一旁的徐白:“小师叔,这……”
徐白知道楚平和黎阳在核舟上和旬若淼处得不错,料想是要求情。便适时地止住了他们俩的话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救人要紧。”
沉稳且坚定的声音如水波荡漾开去,在兵荒马乱的场景下,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一般安抚住了几人。
甚至还隐隐透露出几分威严。
听了徐白的话后,楚平和黎阳就像是找到了领头羊一样,快速行动起来,熄灭篝火的熄灭篝火,确定方位的确定方位,纷纷整装待发。
薛野对于助人为乐并不热衷,但旬若淼是例外。毕竟旬若淼曾在不归涯下救过他,加上他现在正处于在夜晚的秘境小岛上,若是落了单跟去送死没什么分别,所以保险起见薛野还是选择了跟着众人一起。
见薛野跟上,徐白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向薛野搭话:“你要去救人?”
薛野认为徐白这话是故意找茬,他又不是什么冷血动物,就不能难得大发善心?
薛野不悦,说出来的话像吃了火药:“怎么,若淼帮过我,我就不能回报回报她,还是你认为只得你徐白长了一颗人心,换做是我,胸口跳的便是一团污泥?”
这话说得委实不客气,但徐白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便扭头去找陆离商议赶路的方位了。
许多夜行的凶兽都在此时开始了捕猎,影影绰绰的树丛之间,依稀可以看见数双发着幽光的眼睛。
原本楚平还在担心会不会等几人赶到的时候旬若淼已经被吃得渣都不剩了,等到了地方,却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旬若淼就那么完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倒在一片花丛中,拂尘掉落在身旁,生死不知。
那花丛也煞是诡异,紫粉色的一簇,艳丽的颜色在这茂密的树林中显得极其突兀,且此时明明不是花期,却开得特别繁盛,看上去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