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道钟雯手段阴险。
表面假惺惺认错,背地里宣扬自己冤枉,博取同情,顺便给她拉仇恨,孤立她。
不过好歹是道歉了,对钟雯是极大的羞辱了。
因为第二天要去北航集团,阮旎一夜睡不安稳,这些日子她和傅衍庭碰面的次数太频繁了。
越频繁,越悸动,越会偏离轨道。
秦商得知部门经理是带着她,主动提出要去,于是阮旎变成了秦商的临时助理。
“你那天为什么在傅夫人的包厢?”
秦商开车很野,阮旎牢牢抓住安全带,“傅总工捐赠了舞蹈室和图书馆,系主任让我去感谢傅夫人。”
反正秦家和傅家不熟,傅家挺瞧不起秦家的,阮旎说什么都行,秦商无从查证。
见傅衍庭要提前预约,前台小姐根据对方的实力排队,实力强的,预约一个好时间面谈;实力一般的,趁着傅衍庭休息,抽空交谈几句;实力差的约不上。
秦商预约了午休的十分钟。
不是什么好时间。
而且比较紧迫。
“阶级是老祖宗打下的江山,一两代人的努力跨越不了。”秦商垂头丧气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自言自语,“傅家是不是有红色背景?”
阮旎检查了最后一遍资料,核对市场数据,十二点整,傅衍庭准时准点出现。
他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高管簇拥着从会议室出来。
这是阮旎第一次见到傅衍庭在公司的模样。
精英,威严,霸气。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纽扣系到咽喉的下一寸,庄重的熟男风从他的每一颗毛孔渗透出,撩拨得人眼热。
他的冷峻内敛是骨子里的,连睡着也这样。
傅衍庭的睡相比女人还斯文好看。
阮旎的位置很显眼,傅衍庭也发现了她,脚步稍稍停顿,没有理会。
“傅总工!”秦商上前拦住他,“我们万利公司预约了。”
傅衍庭有过目不忘的好眼力,认出他是名园穿牛仔外套的男人,“阮旎老板的儿子?”
“是我!”秦商受宠若惊,随即又疑惑,“您认识阮旎?”
“认识。”
“不认识。”
分秒不差,却是不同的答案,秦商更疑惑了。
傅衍庭意味不明瞥阮旎,“我母亲提过她。”
秦商一心扑在竞标上,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控制不住的兴奋,“傅夫人很喜欢阮旎。”
“是很喜欢。”傅衍庭往电梯的方向走。
秦商紧随其后,高管专用电梯已经上到2楼,16层到顶,傅衍庭没有等下一部,而是乘坐员工电梯。
一大群员工在里面,去8楼食堂。
秦商护在阮旎的左后方,替她挡住拥挤,傅衍庭站在右前方,员工纷纷和他打招呼,可没一个人敢开玩笑。
打过招呼,噤若寒蝉。
上至董事,下至员工,几乎都畏惧他。
电梯在5楼停了一次,有员工下去,挤出的瞬间,阮旎感觉皮肤一凉,她低头,是傅衍庭的腕表蹭了她一下,彼时他手背粘着她的胳膊。
阮旎眉骨一跳,悄悄掀眼皮。
傅衍庭若无其事,侧着身。
他下颌淡淡的青色底,眼尾没有细纹,大约是不爱笑的缘故,傅家男人不显老,傅淮康也比实际年龄年轻个七八岁,阮旎在新闻上看到傅淮康的镜头,总是精神矍铄。
家族遗传的好基因。
顶楼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北航集团所有高管的简介,总工程师一共有三位,傅衍庭居中,是唯一一位三十五岁以下的常务董事。
履历业绩罗列了一长串:物流货机零件的主设计师,民航机型开发组的组长,大型软件工程的创始人。
阮旎一言不发,攥着资料夹。
傅衍庭的办公室在尽头,宽大的落地玻璃罩了一扇百叶窗,他拉开办公椅,解了一粒西装扣,开始签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