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呢。”殷钰缓缓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回头一看祝鸣脸色,只见苍白一片连半点血色也无。
她惊讶地伸手摸了摸祝鸣额头:“好凉。”
丝丝寒气从祝鸣身上散出来,坐在旁边的殷钰感受得清楚,她仔细打量着,发现祝鸣从头到脚的状态都让人担忧,仿佛刚从冰柜里搬出来的尸体一样:“你怎麽了?”
“我遇到鬼压床了。”祝鸣搓着胳膊,牙齿打颤,带着一点愤怒道,“好像是因为我负分……负分怎麽了,都是不及格,凭什麽只有我受罪?”
看看旁边的殷钰,脸上带着沉睡的红晕,一双眼要睁不睁,朦胧迷糊,显然睡得很香甜。
殷钰莞尔,干脆把自己的被子也环抱到祝鸣身上:“现在好点了吗?”
祝鸣感受了下,忽然低声说:“你帮我倒杯水。”
“好。”
等殷钰踩着拖鞋离开卧室,祝鸣才飞快地把自己那床冰凉似铁的被子拔下来,把殷钰那床仍旧带着体温的被子贴身盖着。
被子柔软温暖,带着一丝丝淡淡的梨花香气。
祝鸣轻轻舒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冰寒的痛苦,从小到大,她的体温就异于常人,比起寒冷她更讨厌高温天气,她也从来没有过被冻掉耳朵的感觉。
却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异能被压制着,她真就好好体验了一把寒冷的感觉。
原来冷到极致,会産生烫伤一般感觉,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身上到底是冻着了还是躺着了,每寸皮肤都火辣辣的,用力摁摁,又觉得僵硬麻木。
殷钰很快便端着一杯热水回来,祝鸣迫不及待伸出手接了过来,晃了几下,洒出来了一点,撒在麻木的手背上,祝鸣甚至无法判断这杯水的温度。
“小心烫。”
“嗯。”
祝鸣握着杯子缓了会儿,手上的知觉回来了些,杯子里的水温便降下去了一大截,她咕嘟咕嘟喝下去,却觉得进入肺腑的热流不一会儿就化作了寒流。
而身上被子里的热乎气也已经消失不见,祝鸣烦躁地搓了搓胳膊。
“还冷吗?”殷钰伸手碰了碰祝鸣的手臂,也不用问了,“看来还冷。”
祝鸣扯了扯嘴角,试图下床:“我去暖气边上坐会儿,睡你的吧。”
但这种情况,让殷钰睡觉,她也不可能睡着,她看着祝鸣缩成一团靠在暖气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祝鸣不善回头,一双凌历眉目中透出些许不快:“笑什麽?”
“没什麽,你看着好像一只仓鼠。”
她个子高挑,站起来时鹤立鸡群,没想到缩起来时又显得只有那麽一点,再加上臃肿的被子,整个人都圆润可爱了起来。
祝鸣呵呵一笑说:“那你是什麽,猫吗?”
殷钰歪歪头说:“我想当人。”
……
後半夜祝鸣一直靠在暖气边上,睡得极不安稳直打瞌睡。
她不知道殷钰什麽时候睡得,反正她也不会管自己,把她唤醒的是那道叮铃铃的童声。
“叮铃铃叮铃铃,早上八点了,爸爸妈妈起床了,小公主也该起床了,幸福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惊醒之後,祝鸣一掀被子整个人往外一冲,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笑容,亲爱的小公主,白天到了,该算算昨晚的帐了!
不知昨晚後来的鬼怪是谁,但小公主的声音响了一整天,她可不会那麽轻易就忘掉!
但祝鸣忘了,她所在暖气片旁边,用不舒服的姿势睡了一晚,身体已经僵硬的不行,于是这一往外冲,整个人便飞扑了出去。
呲溜——祝鸣滑到了客厅。
气的比这道铃声还早的殷钰正在出场煮粥,闻声回头,一时有些愣怔。
她犹豫地擡起手,跟趴在地上的“爸爸”打招呼:“早安?亲爱的,你在锻炼身体吗?”
祝鸣露出扭曲笑容说:“是啊,早起锻炼,健康一生,等着,我这就去叫我们亲爱的女儿起床!”
说罢她也不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就这麽奇形怪状半爬半癫地冲进了公主屋。
粉嫩的,阳光明媚的公主房内,小公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心想今天该来点新鲜的招数,昨天玩过的可以换一下了。
可她的哈欠还没打完,便看到一只长发凌乱的女鬼横冲直撞闯了进来,那怪物撞开门,又直冲到她床上,把她粉嫩嫩的被子和床单弄得一团糟——还抹上了几道灰痕。
小公主:“……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你干什麽!”
祝鸣从凌乱的发丝间悠悠探出一颗脑袋,说:“为父牺牲形象只为逗孩子开心,是不是特别有童趣,特别关爱家庭,特别注重父女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