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医大作为全国顶尖的医学院校,大部分都是刻苦钻研热爱学习的尖子,对学霸有一种天然的崇拜感。
因此成绩超神的季泽恩是校草。
成绩不佳的谢知周成了绣花枕头一包草。
当初谢知周知道这事儿之後,差点没气个半死,他本来对什麽校草不校草的不感兴趣,然而因为被贴出成绩让人指指点点的事儿,还是让他有些不痛快。也因此对季泽恩这个名字过敏了好长时间。
不过现下看来,他的金鱼脑忘性却是够大。
段邦目睹着谢知周面上风云变幻,最终化为了一脸懊恼遗憾,他抓了抓头发:“这个破评选怎麽不配上声音选呢?不然我当时就发现季泽恩了。”
段邦忽然觉着喝多了凉水有些牙疼,“老谢,你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是体育部一枝花运动氧气少年吗?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特别像小女生的恋爱脑你造吗!”
谢知周没理会段邦痛心疾首的质问,丢下一句“我现在就是小男生的恋爱脑啊。”然後踩着上课铃,捧着满满的水杯,踱回教室听老教授讲养生之道。
周末向来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周一,新生开学典礼暨授白大褂仪式。
学生会的临床大佬们大多都考完了试,正是春风得意神清气爽的时候,守会场的事儿,他们便接下了,给体育部的男孩子们放了风。
然而谢知周惦记着新生仪式上会播放广播台招新宣传,又听说季泽恩会作为新生代表讲话,便特地申请了去守会场。
各大学生组织招新暖场之後,接着领导们千篇一律地讲着要求和展望,谢知周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瞟着一群新生悄默默地刷手机,不由得轻笑出声。上眼皮和下眼睑努力的做着斗争,最终还是粘在了一起。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季泽恩,为新生代表授白大褂,并带领全体新生进行宣誓。”主持人朗声开口打破了整个会场昏昏欲睡的氛围。
几乎是在听见“季泽恩”三个字的同一时刻,上眼皮和下眼睑宣告感情破裂,瞬间分开。谢知周一个激灵醒过来,刚稳住身形,一身白衣的季泽恩就撞进了他眼里。
他眉色深黑,面容冷白,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扣子扣到了领口,尤显得下颌如削。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纯粹。
他微擡着头,神色清淡,不疾不徐地走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临床八年制大二一班的季泽恩。”他神色镇静,声音仍然是清冷的,此刻带上了几分庄严气度。
谢知周觉得自己耳朵有点麻酥酥的。
随着仪式推进,新生们都纷纷穿上了提前放在座位上的白大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雀跃。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他低沉优雅的嗓音一开口,整个会场便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
季泽恩举起右手,整个舞台的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瞳仁格外明亮。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他看着身前成千上万,皆是一身白衣的学子。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打印着誓词的卡片,严肃而虔诚。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谢知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身着白衣的新生们右手握拳,跟读的声音响彻体育馆。
刻着这段誓言的石碑在A医大的食堂,宿舍,教学楼都极为显眼。于季泽恩而言已是烂熟于心,而很快,这些年轻的新生们大部分也会和他一样,不需要看着卡片,便能流畅的说出这段话了。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他话音落下,静静地鞠了一躬。
而远处的谢知周,忽然觉着眼睛有些发涩。
不知道是因为新生们脸上的喜悦太过明媚,还是所有人都穿着白大褂的体育馆眼色过于纯净,或是因为领誓的那个人眼里的认真丶虔诚丶坚定而执着的光。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临床那群学生们穿上白大褂一个二个争着发朋友圈,彼此评论着“刘大夫好”“张大夫好”。
其实A医大发给学生的第一件白大褂,没有任何款式修身可言,只算得上一件实验课上用的罩衣,日後会被各种各样的化学生物试剂沾污,没有人会穿着它成为一名医生。
但它是这帮学生们的第一件白大褂。
谢知周作为一个为了混进名校,完全没管什麽理想专业,蹭进A医大的人,其实是不太有这种职业的归属感的。
但他隔着季泽恩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那种心情。
悬壶济世拯救苍生的心情。
中二但赤诚。
“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