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舟突然打断两人默契的对视,插了一句话。
他皱着眉,不过是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不见了。
“追,分头追。”,谢将离面色凝重,意简言赅道。
一身衣服都是利器割断的截面?,却没?有流一滴血,老态龙钟的模样,行动速度却极快,甚至在他们眼面?前消失,是镜人?无疑了。
谢将离尚且不清楚为?何这里的镜人?就可以复刻出人?的感情,但好在他们都不是什麽不能自保的人?,追上一个可疑的镜人?不算难事?。
几人?点头,因不知道镜人逃跑的具体位置,分开朝几个方向追去。
谢将离才?追了一会?,便在一条巷子里看见了那个镜人?。
他停下脚步,镜人?背对着自己,虔诚地跪伏在地上,手里的孩童已?经消失,不知道丢到了何处。
谢将离放轻脚步,翻上一旁的屋脊,缓慢靠近,试图听清楚镜人?在说什麽。
巷子很窄,阴暗潮湿长满了暗绿色的湿苔藓,谢将离靠近,才?看巷子是个死胡同,末尾竟然是一面?宽宽的镜子。
镜人?跪在地上,镜子里却没?有映出他的影子。
“主上,孩子丶孩子被抢走?了。”
镜人?的音色和常人?无异,头磕在地上,弓起身子忍不住颤抖。
谢将离趴在屋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在他以为?这个镜人?精神状态不太好时,镜子突然说话了。
“抢走?了?”
妖异的男声,带着不同寻常的魅惑婉转。
谢将离皱眉,看见镜子中心?咕咚一声,往外漾开一圈圈水波一样的东西,随後伸出来一只快要变成蓝色的手臂。
不可名状的手指,指尖锋利,不断延长,掐起镜人?的脖子提起来,问道:“谁抢的,又是荄隐那个死东西?放血雾让我无法复刻他们,让自相残杀,看不了乐子就算了,今日不是说他死了吗?”
消息好快,他们是怎麽知道的。
谢将离蹙眉,幕後之人?,杀了靖源城一半的人?,竟然是为?了取乐。
他不理?解,但是继续偷听。
镜人?双手垂在身侧,不敢擡手挣扎,咯吱咯吱镜片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脊背发寒。
察觉到镜中人?的怒气?,镜人?梗着脖子,颤颤巍巍解释:“主丶主上,荄隐确实死了,是一个身穿青衣,姿容绝佳的人?抢走?的。”
“姿容绝佳?有我好看吗?”
镜中人?疑似不悦,牵着镜人?的手缓慢收紧。
镜人?心?头一震,知道自己恐怕性命不保,急忙求道:“主上主上!我可是您打碎十几次才?复制出来的镜人?啊!您上哪找这麽像人?的镜人?帮您引诱他们,您就饶了我吧。”
“哦,你确实是最像的,不过刚刚我复刻出了更像的呢。”
镜中人?呵呵笑了两声,手一用力,将镜人?捏成碎片。
他甩了甩手,道:“没?眼力的家夥。”
谢将离见镜子碎了一地,那只发蓝的手臂也缓缓伸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也不见动静。
他纵身一跃,跳下屋脊行至镜前,很普通的一面?黄铜镜子,无非就是比他还要高,至少两米高。
谢将离从未听说过,靖源城有如此魔物?,他想绕到镜後,却发现镜子似乎是嵌入墙里的。
他转了二分之一圈,忽然在镶嵌镜子的黄金镜框上,极其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印记。
谢将离拿出那封信,以及那片碎片,铺开在地上,苍龙伏剑,玉珠铉刻,只有首阳山掌门,才?可以刻下的印记。
怪不得离镜渊那老头,这麽着急剿灭魔界。
谢将离这心?中暗想,想起首阳山见过的,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问了系统才?知道他叫离镜渊。
离镜渊……谢将离忽然顿悟,这面?镜子,可能和他有极大的关系。
他分别传了信给徐空青他们,想了想并未传给段怀生。
谢将离站在镜前,想着要不要等徐空青他们来了再行动,可他只是站在镜子面?前不过一刻,便鬼使神差擡手,触摸了那面?镜子。
咕咚一声,镜子向内凹陷,他的手缓缓没?入镜面?。
“啊哈丶抓到你了!”
谢将离恍然大悟,突然惊醒。
镜中人?十分兴奋,抓住谢将离的手指,便将他往里拽,他道:“进来陪我!”
谢将离咬牙,用脚死劲蹬着地面?,增加摩擦,另一只手,撑着墙面?,向反方向用力。
怎麽回事?,他为?什麽会?被镜子里的人?迷惑。
“师兄!”
一声厉喝,又是一只手,又是揽着谢将离的腰,拔萝卜似的将他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