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告诉我?”
谢槐亭眼眶发红,有一半演技,一半着急。他想去拉顾惜青的袖子,又怕他会觉得自己可怖。他不知道这麽快的变化正不正常,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末日将近。
自从那一次笑後,顾惜青对他的笑越来越多了。他似乎看出了谢槐亭的想法,恍似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我是不介意的,只是担心你会害怕。”
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眼里,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了。
墙壁生了赤羽,周围到处是孩童般尖细的叫。周围是暗红的,鼓胀的。还有生育的胎盘。直到你出现,直到你出现。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些了。你给我的安神药水不足以平息这一切,但你可以。
谢槐亭看他松了口,这麽容易就松了口,瞳孔震惊的放大些许,最後犹豫着指向自己,斟酌着说:“我…现在和你第一日看到的,有什麽区别吗。”
我有没有异化,在你眼里。
“唔…”顾惜青扬唇,抚摸他头发的手,转而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着他的眉眼,谢槐亭觉得有些痒,又觉得有些gay,但觉得顾惜青精神状态怪怪的,于是没有躲开。顾惜青看他这样乖,补充道:“有。”
……自己,难道也异化了。
来得及吗…闻言,谢槐亭难过地闭了闭眼,这该死的卷王世界,自己只是个无力的被系统抛弃的NPC。
却听顾惜青补充:“比第一日瞧着,顺眼可爱多了。”
……
谢槐亭一下躲开他的手,在心里骂到,有病。
顾惜青被甩开也不生气,收回手,笑着看他说:“真心话。”
所以如果全世界异化,天之骄子看男的也会眉清目秀吗。他自是不相信,什麽爱情就在吊桥效应下突然降临了。想是这人的恶趣味罢了。谢槐亭舔了舔唇,问到:“你看周围的东西是不是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样了?从青椒炒肉的那一天……之後陆陆续续的,其他东西也变成了跟那天的青椒炒肉差不多的模样?”
顾惜青点了点头,说:“好聪明。”
谢槐亭撇了撇嘴:“你好像也没有想太瞒着我。”
“那麽现在,在你眼里,还有什麽是正常的吗?”
顾惜青沉默了一瞬,直视他的眼睛,定定的说:”只有你。”
真的,只剩下人没异化了啊。
谢槐亭叹了口气,说:“那要不要凑近一点,视野里只看着我,会不会舒服一点。”
以为谢槐亭还要继续问,没想到却说了这样的话。他的话有莫大的吸引力,但为了正常生活,为了怕某一天男人在他眼里也变成怪物,他要习惯这种生活。去喜欢血肉模糊的世界。
他靠在墙壁上,感受自己的身体陷入赤羽,陷入奇怪的触感,不,还是石墙,没有变,他感受的是幻觉,他默念着,你生活在真是的世界,而後对谢槐亭说:”不用了。没什麽的。”
谢槐亭在原地看着他,低下头,攥紧了手指。
*
谢槐亭的状态几近回到了当年高考前的冲刺。和平年间的人,修仙多是修身养性,平缓进行。
像他这样苦大仇深——吐最多的血,挨最毒的揍,最频的去医馆。虽然违背了修行初衷,但确实在一衆弟子里,更加突出起来。
仙盟的日子逐渐临近,逍遥门的参选比赛,也应时来临了。本次比拼,赏雪楼有六个名额,桃源有四个。
场地定在桃源的溪鹭斋,赏雪楼报名仙盟大赛的人不多不少,十五个。其实大多人想去的欲望不是特别强,虽然想去长长见识,但刀剑无眼,比拼,尤其是这种比拼,点到为止还是会受不轻的伤。
况且长见识,有许多次下山历练的机会。这次报名的,更多是想在仙盟排榜,争得一席话语权。
谢槐亭不一样,能去固然好,但仅凭自己的能力,就算再加之顾惜青,对上归墟海底那物什,他也有点心虚,但如果遇见柳玠,就不一样了。
不过还不能全想着依靠人家,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先有入场券。
往外走总归是有更多机遇的,事情放着不舒服,他必须快点解决了水底下那个,才能安眠入睡。
*
溪鹭斋。
裴槿衣冠胜雪,高高竖起的马尾用天青色的缎带绑起。一颗浅粉色的小痣长在她的山根处,为那清冷的面容增加了一丝艳色。桃色的令牌随着瓷青色的流苏一同挂在她腰间,
“赢不赢不重要,漂亮就行了,承让啦,云师兄。”
她轻轻一笑,剑背于身後,对着刚切磋赢了云皎行了个礼
云皎也苦笑着说到:”漂亮漂亮。”接着对着裴槿回了个礼。
这场切磋,裴槿赢的几乎是碾压性的,这位赏雪楼的师姐虽然平日不太靠谱,但已是金丹後期的修士,功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