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说什麽自己做什麽,最听话的克劳德赶忙转身出去,邀请了花城枫进门来了。
花城枫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朝仓白邪却奇怪的没有跟在她的身边,韩修的视线略过花城枫,看向轿车里面,驾驶座只有一个司机。
韩修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想到上一次朝仓白邪悲哀的表情……韩修看向花城枫:
“听说花城大小姐马上就要继承族长之位了,在这里恭喜了。”
韩修礼貌的和花城枫握了握手,带着人进了客厅里。
花城和彦站在厨房里面,没有出来,花城枫看向韩修:
“我去找我弟弟说几句话。”
韩修没有阻止花城枫,冲她点点头。
花城枫起身朝着厨房走去,站在门口的时候,花城枫沉默了片刻,然後开口:
“阿彦,我来了。”
听见花城枫的声音,故意躲在这里的花城和彦这才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看向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
“大姐。”
花城枫沉默的走上前去,看向自己面颊红润了许多的幺弟。
一向不喜欢和人亲近的花城枫擡起手,摸了摸花城和彦的脑袋:
“对不起,姐姐替他想你道歉。”
花城和彦猛地擡起头,看向花城枫,慢慢的红了眼眶,摇了摇头:
“他,他已经死了,没什麽好抱歉的了。”
“父亲他……他是个不顾一切的人,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後来也知道了,你的生父生母不是他杀的,你知道吧?”
花城和彦点点头:
“後来知道了一些细节……但是让我与他相恋,那是不行的,我……我不想接受那样的恋情,这不怪我,若是我要同谁在一起,最起码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是被人当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永远不能接受被自己养育者当做恋爱的对象。
也绝不会卑躬屈膝的做什麽上位者的情人,做什麽都要遮遮掩掩,而不是光明正大的接受世俗的唾弃或者是祝福。
他之前的岁月已经足够的悲催了,他没有必要再给自己的生活增加更多的悲哀。
花城和彦始终认为,当一个人的生活在不断下坠的时候,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止损,或许事情不会再变好了,但是最起码不能在继续变差了。
花城枫点点头,显然是赞同他的伦理观:
“这是他给你的信。你可以看一看。”
写这封信之前的几天,花城雪好像是茫然之间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花城枫有一日去看他,只见他站在房间里,定定的看着花城和彦少年时期和他一起春游拍下的照片,男人的手背搭在少年的肩膀上,英俊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後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春日,阳光穿过树枝,像是斑驳的碎玉落在男人的脸孔上。
花城雪看的出神,花城枫站在一边站了好久,他都没有注意到。
“好……”
花城和彦接过信封,展开看了看,上面是花城雪用黑色的钢笔水写的熟悉的字体,不同于本人霸道的性格,花城雪的硬笔书法显得很清秀,字体瘦长而优美:
“和彦,今夜还是不见你,我就只能看你的照片度日,或者是做梦的时候,会梦见同你郊游的日子。我昨日为你做了一个风筝,放在你房间里的桌子上,是你喜欢的鲤鱼童子的样式,有时间你可以拿回去,你永远是花城家的小少爷,没有人会找你麻烦的(我保证)。
韩修如果对你不好的话,你便杀了他,没关系的,即使被报复也没什麽关系。
和彦,我想告诉你,人生最不可怕的事情就在于死亡。
死亡或者是结局,或者是逃避的手段,或者是一种失落感,偏偏不是世人所理解的悲剧和可怖血腥。并且,为你而死的话,带来给我的只有平静,你给我的死亡也会是我的归期。
我只希望你开心,快乐,即便身边没有我,也不要被人欺辱,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允许你被任何人欺辱。
今夜我在想,即使不见你,又有什麽关系呢?今夜的东京海岸边的台风会登录我的眼睛里,穿过海岸线,我会用它们代替我亲吻你。
鲜花或许会凋敝,春光亦会涣散,漫长的黑夜必定会结束,世界也不一定是永恒的,所有的存在或许都是幻象,但是我对你的眷恋永生不灭。
我想我此刻必定是死了,一定是死在你的手里。死亡对我来说只是新的开始,我依旧会化作漫天星辰,萦绕在天际看你,会变成粉尘围绕在你的身旁,在每一次天亮之前,吻吻你的脸。
所以死亡没关系的,我只会在坟茔中痴痴等你。
雪。”
花城和彦呼吸一窒,猛地把信封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避如蛇蝎一般的看着地面上被卷在一起的纸团,惊恐的往後面退了几步:
“他丶他不放过我,阿姐……他……”
花城和彦浑身轻颤,一些血红色的丝线慢慢的在瞳孔之中蔓延,嘴唇干燥,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死了也不放过我!”
花城枫走上前去,用力的扶着花城和彦的肩膀,定定的看着花城和彦,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听着,花城雪,我的父亲,你的养父,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