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蹉跎海神秘的老媪与鲸跃。
三人朝着北边走,经过一大片枫叶林後又翻过了几座小山。
他们方才还待过的那个山洞在周围雄峰巨峦的掩映下变得愈发渺小起来,化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灰蒙景色。
说来也怪,那个山洞一看就不是天开地辟的自然物,像是专门被人开凿出的孔穴,洞内空间开阔,除却散落在地面的碎石,空旷得令人生疑。
可谁人会在这荒郊野岭处费事费力地挖一座山洞呢?
随着秋灵籁他们的离开,真相似乎也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後。
再翻过一座山时,白扶灵眼前出现了一片海。
海面澄澈宁静,仿佛将世间所有的蓝都渲染了一遍。
海边那崎岖的礁石上满是蜿蜒的深黑纹路,海涛拍击着礁石,汹涌的浪花声中传来秋谷的道别声:“少主,白公子,那我便先前往善国了。”
秋灵籁微微颔首,不放心地叮嘱道:“此去万事小心,莫要再像在蔷薇坊中时那般的不设防了,人心一贯是最为深不可测的,因此你定要谨慎些行事才好。”
秋谷挠挠头,看向宛国方向,硬朗的侧颜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多谢少主指点,待下次相见,我定会让少主见到一个全然不同的秋谷来!”
秋灵籁往前一步与白扶灵齐肩并站:“好,那我和先生便拭目以待了,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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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的晴空格外湛蓝,水天相接,宏大而悠远。
白扶灵没见过海,见得最多的,也只是落星林的那条满星河,以及空灵谷的碧栖湖。
从海边望过去,深幽而浩瀚,仿佛一望无际。
这麽大的海啊,那要渡到何时才能到宛国?
白扶灵有些担忧秋灵籁的身体,神色恹恹地沿着沙地朝海边走去。
那一片蔚蓝在他视野中不断扩大。
沙地平坦,一叶小舟漂泊在岸边。
小舟被乌蓬被盖得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白扶灵的视线,他只好微微敲击船棂:“船家,船家,有人吗?”
“有,”那声音沙哑而苍老,自带一种古朴感:“你们二人是准备渡船吗?”
“我们要去宛国,”秋灵籁抱着臂倚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喊道:“敢问船家走不走?”
“走,”那船夫从乌蓬中出来,长长的一节竹篙自海面掠过,小舟慢慢靠岸:“二位公子请上来吧。”
白扶灵瞧着那乌蓬,伸手抚了上去。
那乌蓬是树皮被截成一条一条後掺着灯芯草编织出来的,又厚实又柔软。
凑近一闻,竟隐隐有着古木令人宁静的气息。
落座在船舱内时,鼻息间那淡淡的味道仿佛让人身处生机盎然之地,气味潮湿又深沉。
恍若将花的香甜丶树皮的微涩以及苔藓的清新气息糅合在一起,沉静幽深。
“老妪观二位公子通身的打扮皆不似宛国或西夜国装束,又这般大费周章地乘船前往宛国,是有什麽要紧事吗?”
白扶灵闻言望过去,这才发觉他原以为的船夫竟是个戴着破旧草帽的七旬老媪(ǎo),此刻正微微佝偻着腰,定定地看向他。
後者那双深邃的青灰色眸子仿佛能看进你的灵魂深处,有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老媪见二人沉默不语,用干哑的声音解释道:“老妪在这海边渡船久了,难免对船客有些好奇,就喜欢问东问西的,二位公子也莫嫌老妪多嘴。”
“不碍事的,说了也无妨,”秋灵籁唇色依旧苍白,那用来遮目的布条又重新缠绕在了他双眸处,衬得他愈发弱不禁风了。
“许是在下前几日时运不济,误打误撞进了一处密林不说,还被其中的毒物给蛰伤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眸又伸手牵住白扶灵道:“可惜我家先生也束手无策,便只好四处求医。。。。。。不料我与先生辗转善国丶西夜国也未曾找寻到解毒之法,如今便想着去宛国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老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秋灵籁,缓缓道:“那可得尽快医治,以免落下什麽不得了的病根啊。”
白扶灵沉吟片刻,问道:“敢问您可是这撑船的渡人?”
“看上去不像?”
“不是不像。。。。。。只是在下看您年岁已大,想必。。。。。。”
白扶灵欲言又止,眸底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
如今必须要争分夺秒地赶往宛国,若是真让眼前这头发鬓白的老媪撑船,想必会耽误不少时间。
老媪笑着,眼睛挤成两条细缝:“公子莫要以貌取人,老妪我身体硬朗着呢。”
说完“咔擦”一声,她手中小臂那麽粗的竹篙便被折断了。
她又顺手抽了根新的:“这下公子可放心了?”
白扶灵微微颔首,恹恹的神色缓和不少。
竹篙悠悠地荡着,小舟顷刻间便偏离了岸边,朝着水天交接的尽头处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