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蛰惊讶地看着秋惊,而後屈起手指朝自己头上来了一下,喃喃道:“不疼啊。”
不等秋惊开口,那几位女子已然来到他们身前,胸口处由玛瑙丶绿松石制成的珠饰熠熠生辉,她们躬身低头,双手奉上哈达。
秋灵籁丶白扶灵丶秋蛰和青词弯腰前倾,任其将哈达挂至颈间,秋惊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们几人的动作。
而後几位手脚利索的男子从毡房中跑出,弓腰将地毯铺至枯黄的草地上,呜呜哇哇的鼓乐再次被吹响。
多吉把牧辰交由亲信後便过来陪同在他们身旁,结痂的伤口遍布侧脸,面露笑容时有点瘆人:“几位请。”
他们坐在地毯上,周围面带好奇的善国女子,地毯前的矮桌上摆放着酥油茶丶藏红花以及肉类。
秋惊被一群人围着看,先前那因多吉不领情而带来的气愤早被浑身的不自在冲淡,他悄悄地趴至多吉耳边道:“不若让他们先散了,盯着我们看总觉得很奇怪。”
多吉爽朗地大笑着:“好好好。”
转而朝围成圈的人群大声喊道:“贵客被看羞了,放不开手脚,你们去干自己的事。”
顿时笑声不断,几位胆大丶穿着鲜亮的姑娘站出来调侃道:“王上,您也没说这贵客长得都这般俊俏啊,可看得我们心底直痒痒呢。”
多吉这才注意到她们中有不少人正娇羞地望着秋灵籁与白扶灵。
多吉笑得愈发肆意,朝她们使眼色:“这就得看你们自己争不争气了。”
而後捂着嘴,压低声音道:“明夜的篝火会可要把握住机会。”
不同于被压在牧辰身下的狼狈,此刻的多吉举止间满是从容,还颇有些作为王的威严在。
但或许是他平易近人,待子民亦是仁善,彼此间的氛围倒是温情。
“好!”
“哈哈,好好好!”
“多谢王上提醒。”
那群人哄然散开,忙着赶回毡房中趁早打扮收拾自己。
白扶灵兴致缺缺地跪坐在地毯上,这般欢悦闹腾的环境实在不适合他。
“先生,”秋灵籁关注着白扶灵的状态,牵起他的手轻轻放在手心:“不若我们去看喇嘛寺?”
“好。”他点点头,难得提起兴趣来。
二人便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离开,等多吉回头时就见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哈达被放在矮桌上,秋灵籁和白扶灵早就不见身影。
一名穿黑衣的男子便在此刻来到他多吉身後,汇报着二人的去向。
多吉若有所思,挥挥手让其退下。
转身又擡起酥油茶朝剩下三位道:“几位先吃好喝好,明日入夜後还有篝火会。”
说完便起身钻进不远处的一顶白色碉房内。
馀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青词尴尬地拿起一块糌粑糖塞进嘴里。
秋惊与秋蛰老老实实地吃着矮桌上的肉干,内心愤愤地无声哭泣。
自少主遇见白公子,他做事便很少带他们,难道在少主那里他们已经失宠了?
奇怪的是,再擡眸朝侧边看时,青词已然不见踪迹。
二人只当是姑娘家有私事处理,并未深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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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一名手提药箱丶腰插长鞭的女子半跪于地:“神女身体并无大碍。”
随即看向被平放在地毯上的牧辰,面露难色:“倒是辰王他……”
“他怎麽了?”多吉放于身侧的手掌慢慢收紧:“说!”
他就知牧辰断不会行下毒之举,方才的疯癫之举定有缘由。
女医师被他猛然加大的音量吓得一哆嗦:“辰王他脏腑受损,若不好好地加以调息,恐命不久矣。”
多吉颤颤巍巍地摆摆手,方才被掩饰起来的疲惫此刻尽数流露:“退下吧。”
“可王上您脸上的伤也需处理……”
“我说了退下!”
女医师从未见过多吉动怒,今日算下来倒是第一次。
但细想来也有根据,毕竟辰王幼时最疼王上了,连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舍得分王上一半,可王上却为雪城中关押的农奴与其大动干戈……
换作她,定也会因一时失手误伤辰王後懊悔追责。
她欲言又止,轻叹声气,小心翼翼地从碉房内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