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戎眼中惊愕,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击这句话,那样坚决的语气令他勃然大怒,浑身血液急速流动上涌,焦急无措使得愤怒的火焰无处宣泄,在胸腔与头颅中不断喧嚣膨胀,如同出口被堵塞的增压器。
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他用力闭眼,甩了甩头,想要摆脱那种沉重感。
简白藏立刻发觉他的不对劲,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你怎麽样?没事吧?”
那个动作没有起作用,眩晕感伴随着头脑胀痛又一次出现,晁戎勉强撑着身体,咬牙切齿,饱含对崔宜的怨恨:“我要杀了那个家夥……我会……杀了他……”
手掌下的皮肤温度越来越高,晁戎的眼神逐渐涣散,支撑的双臂慢慢失力,垂下头抵着简白藏的肩膀,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异常的热度,仿佛要就此燃烧起来。
他奋力对抗,身体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下,覆在简白藏身上,彻底失去意识不再给出回应。
简白藏将晁戎推到一边,迅速爬起来撑开他的眼睑查看。
手指碰触到的肌肤烫得吓人,简白藏努力镇定下来,脱掉晁戎的鞋让他在床上躺好。
身体似乎遭受着强烈的痛苦,晁戎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简白藏伸手去摸,他的背後已经打湿了一层衣料。
麻烦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简白藏的呼吸也跟着晁戎急促了几分,握紧他的手,自责地将他抱在怀中。
失去药物维护的实验体,身体是无法承受那麽多次高强度受伤愈合的。
在梅德勒岛实验基地,所有的实验体都经受大量的药物丶手术改造,同样他们也需要大量的药物维持身体稳定。
晁戎一直没有再接受药物维护,简白藏多次强调,不能因为痛觉微弱丶伤口愈合快就无所顾忌,就是怕出现这样的局面。
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简白藏无声抱紧晁戎,静静等待他缓过来。
简白藏最初加入实验室的原因,是他所研究的方向在突破人类身体极限,打造完美人类。
因此在受到邀请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
那时他从未想过,会遇到那样接近他心目中完美的实验体。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痴迷于研究,怎样让眼前的实验体变得更强。
他看着属于他的实验体变得越来越强大,完全不吝于赞美与欣赏,溢于言表。他时常近乎痴迷地隔着玻璃墙注视那个美丽又强大的实验体,忍不住想要触摸,但他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
玻璃墙的另一面,实验体也对他伸出了手,两个手掌隔着玻璃相合。得到对方的回应,让他心脏狂跳,雀跃不已。
简白藏想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麽,想和他谈话,想了解他更多……
可那是实验基地完全禁止的。
简白藏无法克制自己,着了魔一般。
是的,那时候,他就已经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