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全都落光了,山上除了白色的雪就仅剩下沈斯珩一人还有颜色。
“呼呼呼。”沈斯珩喘着气快速赶路,只是山路陡峭,又有雪覆盖着,让本就难走的山路更就难行。
一个不小心,沈斯珩滑倒了,发出短促的惊叫声:“啊!”
沈斯珩整个人是滚下山路的,背部不停地碰撞,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撞到的是树还是石头,只知道当自己停下来时,整个身子都在疼,满手的血痕伤口。
他伏在冰冷的雪地上,眼前变得昏暗,眼皮频率极慢的眨动,意识变得沉重,接着他不受控制地昏迷了过去。
意识沉沦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惊醒了过来,遍布伤痕的手颤了颤,接着用力撑在雪地上,冰冷的温度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只是,这时已经是夜晚了。
沈斯珩没时间懊悔,他怕再耽误救治沈惊春的时间,一路踉踉跄跄的赶到县上。
“郎中,我妹妹生病了,手脚冰冷,额头滚烫,说话都没力气了。”沈斯珩步履慌张地闯进了病坊,不顾郎中讶异的神色,他语气急促,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小病,没什麽大不了。”郎中一边懒洋洋答道,一边从药柜里翻出几味药草,随意地放进称里,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伸出手,“三百文。”
沈斯珩听到价钱後掏钱的动作一顿:“怎麽会这麽贵?”
郎中不耐烦地回答:“现在是乱世!药材稀少,药价自然也会昂贵。”
沈斯珩攥着手心里的钱,他们就只剩下一百文了。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色,卑微地恳求郎中:“郎中,能不能再少点钱,我只有。。。。。。”
话还没说完,郎中就脾气暴躁地用扫帚把他赶出了药坊,离开前还朝地上淬了一口:“呸,没钱还想买药,赶紧滚!”
一家药坊不行就下一家,沈斯珩去遍了县上的所有药坊,然而给出的价格无一例外都是他付不起的。
只有一个办法了。
沈斯珩看着空荡的街道,心底一片茫然,他问自己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真的这麽做了,他一旦被捉住,自己面临的很有可能是死。
丹心药坊的门是开着的,今天来看病的人很少,郎中就躺在摇椅上小憩,而之前的药材还放在桌上未收。
一只黑色的爪子忽然出现,试探性地碰了碰桌上的药材,确定没被发现後才整个身子跳上了桌子。
只发出了很细微的声响,并没有惊醒小憩的郎中。
狐狸盯着郎中看了会儿,低下头用嘴衔着药材,再轻轻跃下了桌子,溜出了药坊。
狐狸在大昭是不详之物,他不能以狐狸的姿态出现在县里,所以他找了个隐蔽处又变回了原形,小心翼翼将药材放进怀里。
他的心跳还在怦怦直跳,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自己和寻常妖不同,他天生病弱,妖丹到现在都没练成,武力甚至不如一个凡人,若是方才被捉住,他真的会死。
然而沈斯珩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思後怕,他已经耽误很长一段时间了,沈惊春醒来没发现自己会担心的。
沈斯珩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回了避难的荒寺,可寺庙里已是没了沈惊春的人影,他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篝火已经灭了,只是还冒着烟,沈惊春应当刚走没多久。
她生了病能去哪里,万一摔着碰着怎麽办?他不敢细想,慌慌张张地跑出寺庙。
可是沈斯珩从天黑找到天亮,他也没能找到沈惊春,他甚至试着用自己微弱的灵力去寻她,可每每跟踪到中途便断了方向。
他一直没有心死,找了数年终于听到了疑似沈惊春的消息,那人并没有提到沈惊春的名字,只是提到沧浪宗有一女弟子行事放荡,简直像泼皮无赖。
沈斯珩觉得那女弟子的行事风格和沈惊春极其相似,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沈斯珩蹲了江别鹤十多天,求着他把自己收进沧浪宗。
他对江别鹤说自己修仙只为能早日寻到妹妹,只是隐了沈惊春的名字,又声泪俱下说着自己和她过往的事,大抵是江别鹤心软,最终收下了他。
果然,那个女弟子就是沈惊春。
见到沈惊春的那刻,沈斯珩是欣喜的,可欣喜过後是怨恨。
为什麽?她看上去过得很好,有宠爱她的师尊,有无忧的环境,可她为什麽不来找自己?哪怕试着打听过一次呢?
如果她打听过自己一次,他都会知道。
可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他?心里没有他这个哥哥?
不受控制地,他的心里生出了怨恨。
沈斯珩曾在深夜无数次潜入沈惊春的房间,沈惊春向来警惕,可她从没有一次发现自己的潜入。
是身体下意识对他的气息感到熟悉?还是身体没有将他视为威胁?
沈斯珩坐在沈惊春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容。
真是放松,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熟睡着。
他幽幽的目光充满侵占性,从她的眼睛到鼻梁又到薄唇,最後到她纤细的脖颈。
沈斯珩单手撑头,歪着头的样子像动物,他伸出手罩住她的脖颈,动作松散自然,仿佛只是比较她的脖颈和自己手的大小。
紧接着他低下了头,眼底有危险的情愫涌动,他张开嘴,露出的尖锐牙齿闪着寒光,墙面上投射出两人融在一起的影子。
他的手指轻轻揉搓着她的脖颈,动作轻柔暧昧,仿若情人缠绵,然而他的神态却和举动丝毫不符。
他猩红的舌头舔舐唇瓣,盯着她的眼神像在看属于他的猎物,他将牙齿触到她的脖颈,心里浮现出危险的想法——她的肌肤像牛奶一样细腻,一定轻轻一咬就能淌出鲜红的血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