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萧府门口,萧小河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对铁向褴道:“你回去罢,我溜去看看榆晚。”
“是。”铁向褴闷闷道,却不敢与萧小河讲,同方才消失的鹰鈎鼻一般走出了萧小河的视线,回到他宽敞简洁的小屋中疚心疾首。
萧小河默默摇头,闪身近了胡氏院中,她这也算轻车熟路,动作又轻巧,一路上未被任何人有所察觉。进院之时夜深人静,衆人早已歇夏,除了守在榆晚身边的阿莲,院中只剩下了或平稳或急促的呼吸声。
“啊。”阿莲见萧小河吃惊地叫了出来,後连忙捂住了嘴,低声道,“您来了。”
“我来看看榆晚。”萧小河把头探到了榆晚睡得小木床上,榆晚生得瘦小,连脑袋都比别的婴儿小几分,身上也皱皱巴巴,她轻轻捏了捏婴儿的脸颊。
小榆晚一开始没有半分反应,後来悠悠地睁开黑得骇人的双目,看着萧小河张开了嘴,不仅没哭,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真是奇怪了,榆晚倒是和二少爷更亲近。”阿莲方才怕榆晚吵闹把旁人引来,如今把心放回了肚子欣慰道。
萧小河笑笑不语,她觉得好玩,于是把手到了小榆晚嘴边,小榆晚依旧没什麽反应,只是微张着嘴,拿着懵懂无知的眼神继续看着萧小河。
昏暗的烛光使桃花变了颜色,萧小河将它们放在一边,她又专心致志地逗弄了一会儿小榆晚。
青年英俊又清雅的面庞贴在榆晚的面前,他轻轻握住了榆晚的手,榆晚也回应般地微微触动,这一幅平淡又温馨,阿莲不禁看红了眼。
如果榆晚真是二少爷的孩子该有多好。
玩了一会儿後,萧小河不想继续耽误榆晚睡觉,边走到阿莲面前轻声交谈:“我记得你是夫人一手提拔的,待了这麽久,她没让你回去侍奉?”
“夫人待下人极好,她问过奴婢想不想回去,奴婢说奴婢想要继续侍奉夫人,但更想照顾小姐。”阿莲忧心忡忡地看着榆晚,跟着夫人又体面又轻松,夫人性子也好,把她们当做自己家的姑娘丫头,从未动手打罚过。
她不想回去是假的,在胡氏没生榆晚前,她做梦都梦着胡氏快些生産,她就能早一日回到夫人跟前儿。
可如今却不行了,她一走,下一个来的人可会这麽认真的照顾榆晚?
如若是个不靠谱的,榆晚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未知数。
“榆晚遇到你是她最幸运的事。”萧小河随手从怀中掏出个玉佩,她也忘了是谁给她的,总之她觉得模样不错就一直带在身上,“我不知何时会离京,没法时常照料,觉得你是个信得过的,这东西价值不菲,也能当个应急。”
“如果一切顺利那是最好,就把这东西替我当做满月礼给她存着,等她懂事再还给她。”
阿莲眼睛微微湿润,她险些忘了萧小河是正值壮年的将军,肯定不会一直待在京城。就算一直待在京城,日後分府而去,两家相分,井水不犯河水,也再难有如此照拂。
“将军慢走。”阿莲将带有萧小河体温的玉佩小心揣入怀里,心里暖洋洋一片,这份情她会替榆晚记着,等到萧小河再回来时让她亲口与她二叔道谢。
萧小河走到门口之时蓦地转身,表情变得严明矜持,阿莲忙上前两步道:“将军,可是有什麽事儿还未交代?”
“不是。”萧小河道,“你可不能把玉佩私吞了,不然就她爹她娘她祖母的德行,她肯定不知道有我这号人了。”
阿莲失笑,举起手来发誓:“奴婢定不会私吞此物,奴婢会好好地提小姐护着玉佩,待到她懂事亲手交给她。”
“这还差不多。”萧小河冲阿莲萧小河,摇着桃花拂袖而归。
萧小河想去寻许凌,走到一半路过铁向褴的小屋。
在月光下的桃花枝又大变样,全然摆脱了人世的俗耐,变得又雅又嫩,萧小河心疼地从怀中抽出一枝扔在了铁向褴的桌子上。
“矫情。”萧小河又轻声冷哼道,抱着仅剩的最後一支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