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冠松了,马尾歪歪扭扭的,不少碎发散落下来,长长的发尾滑进大敞的领口里,缠在谢檀衣亲手刻的平安符上,随着他的呼吸在水下晃荡着,时不时贴上起伏的胸口。
他像一只急于求欢的狼,站在水里潦草又热切的望着谢檀衣,小心翼翼的收着牙齿,装成很乖很乖的大狗。
但成婚一年,谢檀衣早就知道他本性如何了,确切的说是新婚闭关的那一个月,让他认识到一个全新的季云涯。
这狼崽子床下有多乖床。上就有多疯。
可每次看见这样的僞装仍忍不住妥协,他偏过头,喉结滑动,水珠沿着修长的脖颈滚下去,无奈又沙哑的发出个轻微的鼻音。
“只此一次……”他说。
“我听师兄的……”季云涯凑过去,低头叼住谢檀衣松散的衣带,含含糊糊的说:“我最听师兄的话了……”
肯定就一次,下次换个地方。
……
晨光熹微时,一只修长的手撩开垂落的霁蓝色帐幔,无名指的指节上一个浅浅的牙印依稀可见,再往下,手腕上也有深深浅浅的红。痕,灵力的作用下,那些痕迹正在消退。
谢檀衣披着衣服起身,低头瞥见身上还未褪尽的印迹,穿衣服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他每个月会给内门弟子上四次早课,课业没有固定内容,主要是为他们答疑解惑,因为前段时间接了蛟妖的任务,江琢替了他一次,现在回来了,总该补上。
他刚一动,睡在里面的季云涯就迷迷糊糊的伸手抱住他的腰,人也挪了过来,脸颊贴在他後腰处蹭蹭,眼也不睁就是撒娇:“师兄……再陪我躺一下嘛……”
他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黏黏糊糊的,谢檀衣可没忘了昨晚他是怎麽用这样的声音哄着自己从温泉池一路到床。上。
他暂时对这一套産生了免疫,抓住那只胳膊,转头看向耍赖的人:“起来,去上早课。”
是的,尽管季堂主修为很高且天资卓绝,但云寰剑宗内门的规定就是入内门不足二十年的弟子都要去上早课,小白菜季云涯恰好在此行列,算来算去还要再上五年。
“啊……”季云涯哀叫一声,抱着谢檀衣不撒手,“师兄,你怎麽这样啊……我以为与谢长老成亲後,长老会给我行个方便,怎麽抓早课直接抓到床。上啊……”
“别胡说八道了。”谢檀衣试图起身,“你若不想起床,还能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庭中练剑……”
“别去了师兄……”季云涯八爪鱼般从後面缠上来,轻吻在谢檀衣後颈,“再一起躺一会儿吧……”
谢檀衣觉得季云涯今天好像格外黏人。
季云涯胸口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背脊上,握在掌心的手臂也有些潮湿,谢檀衣皱眉,转身摸摸季云涯的後颈,後脑的处的发丝也是微潮的。
寝殿内设置了阵法,常年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不可能是热出了一身汗,谢檀衣转而摸了摸季云涯的耳朵,问他:“怎麽?做梦了?”
“嗯。”季云涯哼了一声,歪头蹭蹭他的手,小声坏笑:“梦见把师兄捆起来,然後……哼哼哼……”
“季云涯。”谢檀衣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以後晚上不许睡觉,改为打坐修行,免得满脑子杂思,心生妄念。”
他挣脱八爪鱼,挥手将挂在架子上的法衣召来,穿戴整齐後推开门,临出门前,他想起什麽,转身抛给季云涯一只锦盒。
季云涯擡手接住,便意识到这是他师兄给他准备的周年礼物,顿时停下哼唧,眼睛亮晶晶的打开盒子。
一尾银红色游弋在小盒子里,那是一条小金鱼,但并不是实体,而是一道漂亮的虚影,季云涯伸手勾了它一下,小鱼绕着他的手指游到他掌心,又向上游到了手腕,一圈一圈的摆着尾巴,啵啵啵吐出一串虚幻的泡泡。
识海中自然而然的有了这小东西的信息,这是锦鲤妖的一缕精魄,长期佩在身上能增长人的气运。
锦鲤这种弱小的生灵能成妖的几率很低,整个琅洲有记载的不超过三条,能有这种类似“赐福”能力的,必然已经是一方大妖了,锦鲤性情温和,不犯杀业,甚至会庇佑一方百姓,剑宗从不针对规规矩矩的妖族,谢檀衣更不会做出杀妖夺魄的事,那这缕精魄就只能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求来的。
信念一动,那尾小鱼就就变成了银蓝色的配色,看起来很像谢檀衣常穿的那件法衣,小银鱼在他手腕侧面化作一片小小的鱼鳞,季云涯低头吻在那片鳞片上。
“师兄……”他喃喃自语:“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不敢再奢求更好,只是……”
只是他为什麽还会做那样的梦?
季云涯枕着手臂躺在床上,心绪杂乱,他知道那个梦可能是心魔作祟,但仍忍不住去回忆梦里的一些细节。
触手般的浓郁的黑色雾气。
……
被雾气缠绕着丶压制着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师兄。
……
绯红的眼尾和被迫张开的薄唇。
……
那张端正矜傲的脸上流露出的屈辱,和细微发抖的身体。
……
“啪——”
季云涯给自己一巴掌。
“想什麽呢,疯了不成……”他翻身起来,赤。裸着上身跳下床,从自己扔在床边的法衣里掏出给谢檀衣准备的礼物放在一边,然後掐了个清洁咒收拾一下自己,最後给自己穿戴整齐。
边束发边戳了戳心魔。
“这梦境什麽意思?”他是真心实意的感到疑惑:“我每天都被师兄喂的很饱啊,没道理还做这种梦吧?搞得我像个欲求不满的变。态一样。”
心魔:……
你特麽就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