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远处的太阳往下坠了点,秋风依旧干燥。
陈硕没穿外套,莫名感觉到闷,索性单手拽开白衬衫的竖领,微敛起下颚,倚着栏杆透风。
听了大半天忙音的谢久辞哼笑了声:“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陈硕没心情跟他吵架,言简意赅问:“有事?”
凭借多年了解,谢久辞敏锐察觉出?不对:“你?吃枪药了?”
见他不说话?,又自我?联想一番,得到答案:“是跟季繁吵架?”
“不算。”陈硕简单调整姿势,眯眼看向飘落台沿的枯叶,紧盯上面斑驳的虫洞,自讽道:“我?就是怕她不愿意和我?吵。”
谢久辞:“……”
“行吧,你?俩的事我?不掺和。”
“嗯。”陈硕嗤笑了下:“你?最好是离她远点。”
“……”
默了会儿,谢久辞跟他提起正事:“之前公司说的续约,有考虑吗?”
陈硕应得坦然:“嗯,考虑了。”
“结果?”
“不续。”陈硕想都没想,态度干脆。
谢久辞似乎并?不意外:“家里那边处理好了?”
“说过好几遍。”陈硕啧声,语气变得严肃:“那不是我?家。”
谢久辞淡声附和:“也是,趴你?身上吸了这麽?多年血,早该学会知足。”
陈硕勾了勾唇,没搭腔。
电话?挂断。
他缓缓垂手,摸过那片枯叶。
谢久辞说他们该知足。
确实。
自十?六岁出?道以来,他父亲和继母一家近乎消耗了他赚来的半数身家。
他本想睁只眼闭只眼,可换来的却是他们源源不断的得寸进尺。
贪欲如?同深渊,望不见底,一点一点将人心蚕食。
陈硕不想成为他们的摇钱树,更是从本质上厌恶声色犬马的生活。
所以,迫不及待想逃离。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和陈山摊牌那天。
男人顶着发?福的肚皮,气得抽了皮带,反手就想往他身上甩:“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不过出?去闯了两年,真不知道谁是老子了!”
陈山横眉怒瞪,模样?恶到极致:“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放着大把的钱不捞,非得滚去读个破书,如?今更是有本事,来找我?要钱?把你?拉扯这麽?大,良t?心都让狗吃了,回?来跟你?亲爹算账?”
“亲爹?”陈硕没什麽?表情地拦下,并?未让他如?愿,语调很慢地讥回?去:“你?发?酒疯打人丶还?赌债签字时,怎麽?不曾有想过,我?是你?亲儿子呢?”
“还?是说——”陈硕轻描淡写扫一眼他手机屏保。蓦地,稍动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带着明晃晃的嘲:“在你?眼里,家养的儿子终归是比不过私生子?”
陈山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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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硕预料的走向不一样?。
季繁回?宿舍之後?,并?没有任何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