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的话,林小姐就在店里吃点儿东西吧,後厨已经准备好了。”他视线顺着她下来,林鸢却没有那种被人死盯着的不爽感。可能是他这人眼神天生就比较淡,再加上语气也很有“感谢客人没让我们店因为有人跳湖而出名”的官方感。
林鸢自然不介意,她向来认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见义勇为当然应该得到奖励。
于是很爽快地冲他一笑:“好啊,那谢谢了。”
她已经离他很近,说话时,视线越来越低,粹亮的瞳仁几乎与他平视,长睫上下淡扫,身上还裹着清爽甜香的水汽。
前厅餐吧里的热闹清晰又朦胧地传过来,顾淮有一瞬的恍惚,又很快恢复正常。
“好,”他微微翘着唇角,一手微压住腹部的卫衣,一手侧摊,对她说,“那这边请。”
林鸢擡了擡眉眼。莫名觉得她下的不是一家民宿木楼梯,而是踏着旋转水晶梯要去皇家宴会厅赴席。如果身上穿的不是这套运动睡衣的话。
顾淮引着她进了个半隔断的小桌。
酸汤牛肉,铜锅油焖鸡,杂菌酸面包,甜笋炒腊肉,还有一小锅即烫的米线。
分量都不算大,既能尝到各种当地口味,又不至于浪费。
林鸢的肚子,终于龇牙咧嘴。可她又忍不住问:“我要是不吃,不就浪费了?”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她下楼端上桌。
顾淮笑:“怎麽会,我们自己也能吃啊。”
林鸢想想也对,她不吃,他们自己人不就能吃吗,都是新鲜的。于是又客气道谢,坐下大快朵颐。别说,和在北城吃过的滇省特色菜比,似乎本地的要更新鲜对味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她真的饿了。
顾淮等她开吃就离开了,林鸢看见,有人点酒的话,他就会去调一杯。
店里也有女孩子在他调酒的时候录视频拍照。林鸢喝了一口热辣辣的酸汤,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心里笑着想,果然帅哥到了哪里都吃香。
吃干抹净,感觉人生都美好了。
林鸢看他还在吧台调酒,她想出去转转,就会经过那里。
本想打个招呼,再谢谢他们店里的款待,林鸢就听见那个端来红糖姜茶的男人,对顾淮说:“你丫的下回能不能别这麽莽?你知道我下午看见你这个旱鸭子准备下水,连怎麽跪在叔叔阿姨面前谢罪都想好了吗?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麽和叔叔阿姨交代。”
顾淮勾着笑,手里淡定地摇着酒,微低着眉眼,也没说话。
林鸢却一下子,没了刚刚的好心情。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也先顾着自己的命。”
顾淮一愣,随即擡头,表情凝固了得有两三秒,慢腾腾笑起来,薄薄的眼皮微耷了瞬,莫名有点儿痞,又有点怪异的听话感,点点头:“知道了。”
“……”林鸢知道自己语气挺差的,她实在是听见那个男生说顾淮是旱鸭子,还准备下水捞人的时候十分生气。一切违背老林教诲的人和事,都让她十分生气。
但被他这麽一笑,就突然有点儿没脾气。
那笑的意味莫名,仿佛有“原来你关心我”的潜台词。
林鸢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被水泡久了,实在是想多了,干脆闭嘴不再说话。
那男生见状,眼神在俩人之间一逡巡,一下嬉皮笑脸地勾住顾淮,冲林鸢意有所指地说:“妹妹,谢谢你这麽关心我们淮子啊。他这人就是欠管教,平时也没个人……”
“啧,”顾淮冷淡地偏肩打断他,躲开他的勾三搭四,“边儿去,就你话多。”
林鸢对男生之间这种,因为个女孩子就突如其来的调侃,见怪不怪了,反正顾淮也没跟着起哄,她也只当不懂。
没人跟她呛,林鸢也气不起来,抿了抿嘴,和两人点了下头,出了餐吧。
等人走远,刘昶又耐不住寂寞,嬉皮笑脸凑上来:“行啊淮儿,坚守了24年的处男心,终于勃。发萌动了?”
顾淮给酒杯沿儿刮上海盐,低着头,理都懒得理他。
刘昶还不死心,笑得一脸暧。昧,问他:“终于开窍了?喜欢这一款的?”
冲着林鸢离开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一看就是上学那会儿学习很好的乖乖女。学霸配学渣,怎麽不算绝配呢?”
刘昶被自己的脑补乐得拍腿,又拧眉不解,“也不对啊,当年又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学霸乖乖女喜欢你,你不也跟个性冷淡似的给人拒了。”
“哎但人家妹妹好像对你不感冒,你说是不是这样的好学生乖乖女踏上社会见多识广,你这款就不吃香了哈哈哈……”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顾淮终于有了点儿反应。给杯沿儿贴上最後一片海棠花瓣,偏头看向他。
“你哪只眼睛,看出她乖的?”顾淮凉凉撇了他一眼,淡淡的嫌弃毫不掩饰,“靠面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