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滢和丛伯侨分开几个月了,除了身边亲近的人知道的不多,公开最起码得过了年之後,明面上两个人还是夫妻,但实际上丛伯侨早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分开,生活上花销不分你我,但钱没有混在一起。
丛伯侨跟梁滢谈恋爱那几年,给她买东西从来都是大手笔,梁滢多看一眼丛伯侨都会放在心上。
丛伯侨长得好,身边莺莺燕燕凑上来的很多,但他的视线不会多偏一下。
梁滢身边自然也不乏追求者,可像丛伯侨这样面子里子都这麽拿的出手的,是独一份。
所以後来当梁滢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睡着的男人不是丛伯侨时,心里是有过懊悔的。
可老天爷不给机会,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丛伯侨就提前飞了回来,一开门看到客厅地上散乱的衣服,什麽都没说便退了出去,下了楼只给梁滢发了两个字,离婚。
都是体面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继续纠缠会闹的很难看,梁滢痛快的跟丛伯侨去办了手续。心里的不安被新人带来的新鲜感所弥补,可时间长了,却才意识到能比丛伯侨好的人太少了。
她悔了。
“他在哪呢?”
“姐,就别难为我了吧。”
“行,那他最近身边有别人吗?”
这个问题小书也没办法回答,跟了丛伯侨好几年,知道他是什麽样的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个也不能回答?”梁滢笑出了声,“没关系,跟他说,我在家等他回来。”
小书也不明白为什麽梁滢要这样跟自己说,明知道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转达,丛伯侨这个人,向来不吃回头草,怎麽做都是徒劳。
“那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先挂了。”
丛伯侨等待身体平复下去,掀开眼皮,脑子里是刚刚那双无神却仍旧水盈盈的眼,润的让人心动。
这种感觉,罕见的感觉还不赖。
黎韶泱回到片场再遇到丛伯侨,两人也不尴尬,继续该对戏对戏,该沟通沟通,能跟这样的人一起工作是件很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
影片中阮玲玲的最後归宿是成为了花街柳巷中一个最普通的妓子。
她一个人在李家等待,艰苦的维持着生活,可世道终究还是乱了。
阮玲玲在一个最平凡的午後被一群人拖进了空无一人的房子。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男人一个一个一边笑着一边提裤子走出来,阮玲玲无力的躺在地上,像一个碎掉的娃娃。
李长远再回到这个出生长大的地方时父母早已去世,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男孩,路过一个街角和站在那招客的阮玲玲对上视线时,李长远根本没有认出这是谁。
小男孩晃着李长远的手要买糖吃,那双眼比小时候更像死去的李长成。
阮玲玲呆呆的望着不断走远的孩子,没什麽表情的落了泪。
她的一生,无论怎麽挣扎,最终的结局竟和当初被父母早早发卖的姐妹没有任何的不同。
黎韶泱没有小孩,但能够想象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却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早就千疮百孔的阮玲玲精神上最後的生机也算是彻底断了。
最後的一个画面是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里面的陈设很旧,都是灰扑扑的颜色,唯一的光是从落满了灰的窗子照进来的,而在光里,是一双在空中不断挣扎然後慢慢归于平静的女人的双脚。
脚上枣红色的布鞋是画面中唯一的亮色。
剧组开拍一个礼拜之後,张觐悄无声息的到了。
他瞧着远处正在和丛伯侨说话的黎韶泱,迈着步子走过去,“好久不见。”
黎韶泱一擡头见是胡子拉碴的张觐,“你什麽时候到的?”
“该我来的时候就来了呗。”说着转向丛伯侨,“久仰久仰啊,丛老师。”
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客气了,张老师。”
一时间片场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张觐是个开朗的人,在这个年纪依旧爱开玩笑,他跟丛伯侨的性格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有一些放荡不羁痞气,很爷们儿的性子。
晚上为了欢迎张觐,张池特意安排了聚餐。
刚开始倒还好,可不知是谁提了个头,要了几瓶酒,气氛便热了起来。
张池是个书生不胜酒力,几杯下去别人还没怎麽样他先睡了过去。
黎韶泱没人劝她喝,陈靖宇在边上待着有谁过来便顺势挡了过去,茉莉是个一杯倒,这时候在酒店待着。丛伯侨和张觐意外的对上了,两个人在有的话题上十分的投机,还都是好酒量,你一杯我一杯的空了一片的酒瓶子。
最後先不行的是张觐,他擡着手,“丛老师更胜一筹,我不行了,再喝就得吐了。”他这次是跟女朋友一起过来的,完成了戏份两个人打算在这边玩几天再飞走,真醉了回去可是要看脸色的。
丛伯侨笑着摇摇头,自己喝了一杯,当真是很好的酒量,人也被酒精催生出了别样的俊朗。
陈靖宇小声跟黎韶泱嘀咕,“幸好茉莉没来,不然得被丛伯侨彻底迷倒。”
黎韶泱打量丛伯侨的脸,发现哪怕是仔细看,也几乎瞧不出这人喝了酒,连眼神都很清明,只有酒意之下的眉眼分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