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季汀白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看向了尤里赛斯,与雌虫的眼神对上之时,默契已然形成。
季汀白直接来到手术台前,那只志愿者虫纹受损的骨翼上面,周身的腐肉已经被尤里赛斯清理过了,他只需要修复就行。
只见季汀白伸出了手,银白色的纹刀缓缓在他指尖出现,他的大拇指与食指捏着纹刀纤薄的刀身,却似乎含着力拔千钧的气势。
直播间的观衆们再次见到了上一场比赛中的场景,只见纹刀残影飞速闪过,速度是肉眼难以捕集的迅捷,仿佛并不是在做着精密的修复虫纹工作,而是一场炫技的华丽表演。
季汀白并不知道志愿者在比赛结束後,身上的虫纹若是还没有修复完成,会怎样,但在他心里,既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一定会尽己所能将他的虫纹修复好,无关乎比赛成败,在于他的个虫职业素养,他只是做了一位虫纹修复师最该做的。
A号房和B号房都在快而不乱的进行一件事情,这对于在现场的观衆们来说,是最能够深刻体会的一件事。
只见两个比赛房间,都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这场无声的硝烟在直播间内上演,就连无时无刻不充斥在直播间的弹幕,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默默地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比赛,忘记了手中的一切。
季汀白从未修复过如此完整的骨翼处虫纹,从前都是一处,或者几处,这是他第一修复如此大的工程,还是时间如此紧迫。
在他的方案里,先着重修复骨翼处的关节,再由重到轻逐一修复,不知阿德莱德是吸取了上次比赛失败的教训还是什麽,他的修复步骤与季汀白的不谋而合。
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季汀白他是有计划之後才开始,阿德莱德则是立刻就投入是修复的工作中去,但他在修复过程中,经常被突发状况拖慢进度,导致在两个小时後,他的进度被季汀白超过了。
阿德莱德并不知道季汀白那边的情况,经过昨天的比赛,他已经将其视为了劲敌,虽说昨天的确有轻敌的成分在,但现在他丝毫不敢有所马虎,一直在全力以赴。
汗水在他的额头上滴落,奚科并没有来得及注意到那一点,这也让阿德莱德心里升起了无端的怒火,但此时压根不是他收拾奚科的时候。
可一旁的奚科,根本就没有多少作为助手的经验,尽管他的面上仍然镇定,但实际上已经慌乱的不行,更不要说在阿德莱德神身边,他还更加有压力。
越是慌忙,越是容易出错,相较于最後一个小时阿德莱德直播间的状况频出,季汀白那里则是忙而不乱,他与尤里赛斯配合默契,再加上他早已准备好了方案,一切都在朝着他想要的结果进行着。
比赛时间转眼只剩下最後的十分钟,但两位参赛选手都没有将骨翼修复好,季汀白的修复是由重到轻,通常是这边一处,那边一处,让观衆们看的不明所以,就连比赛的评委们也看的面色凝重。
相反之下,阿德莱德虽然出了不少错误,他也跟季汀白一样是由重到轻去修复虫纹,但他是以点到面进行,乍一看他那修复的骨翼上一大片的虫纹,看起来要比季汀白的进度大得多。
但这也仅仅是看起来,具体结果如何,还要让仪器给出确切的结果才行。
突然,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伴随着工作虫员一声高亢的提醒:“时间到,请参赛选手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比赛结束。”
他的话音落下,沉浸在这场比赛中的观衆们才恍然发觉,原来三个小时已经过去,比赛也宣告结束,可他们还恍然未觉。
季汀白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纹刀似乎有生命般,不舍地在他手中逸散,他与尤里赛斯对视一眼,然後一起走出A号比赛房间。
刚一出来,便与同样从另一个比赛房间出来的阿德莱德和奚科对上,阿德莱德看起来心情并不好,他阴沉着一张脸,奚科则是低着头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动作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他们一同站在了比赛台上,等着评委席上的五位评委们打分,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们各自修复虫纹的进度。
因为就这骨翼这一处虫纹破损,所以为了显示出比赛的公平,数据并没有第一时间呈现在选手与观衆们面前。
甚至于评委那里,也只有匿名过後的数据,就像是一道大题被拆分成了不少小题,每个评委根据拆分过的小题打分。
不知是否争议过大,打分结果进行了十五分钟才结束,又等了五分钟,在观衆们已经有些二不耐烦的时候,陈轻鸿执政官才再次施施然上台,从工作虫员手中拿到这次的评分结果。
面对一张张期盼着的脸,陈轻鸿也没像上次比赛那样卖关子,他直接打开评分结果,念了出来。
“选手阿德莱德阁下,这次的评分中最高分为9。8分,最低分为9分,其他三位评委评分分别是9。2分,9。5分,9。7分,总分为28。4分。”
这次比赛难度明显比上一次的要大,从评分结果就能看的出,听了分数之後,阿德莱德面色微变,看向了季汀白,眼中是深深的忌惮。
观衆们对于这个成绩褒贬不一,严格来说,这次的比赛成绩在理解的虫纹修复师大赛中,算是相对较好的了,可这是在顶尖修复师之间的对决,这就代表着胜负可能在分厘之间。
陈轻鸿在比赛现场稍微安静一些之後,才再次念季汀白的分数。
“选手季汀白阁下,在这次评分中,最高分为10分,最低分为9。1分,其他三位评委评分分别为9。3分,9。4分,以及9。7分,总分28。4分。”
居然是平局?
这是在场的所有观衆们的同一个想法,季汀白也很是诧异,他没想到自己和阿德莱德居然是平分。
虽然没有知道仪器统计的确切数据,但季汀白通过对大屏幕上双方修复虫纹的结果对比,得知自己的那个修复方案,即使看起来比较分散,但在真正使用骨翼的时候才会发现,那样的使用效率会更高,受力也更加均匀。
他只以为是仪器没有检测出来,但他对于平局这个结果,也是接受度良好。
陈轻鸿执政官面带微笑地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阿德莱德:“阿德莱德阁下,不知您对这个分数是否有什麽异议?”
他特意在宣布总分之前询问阿德莱德,显然还记得他因为上次的比赛结果而不满,虽然是关心的话,但他此举让阿德莱德脸色很是无光。
阿德莱德当着摄像头以及亿万观衆面前,自然不会发作出来,他勉强牵起一丝微笑:“并无异议。”
陈轻鸿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正准备宣布最终结果,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看向了季汀白:“阁下呢?”
季汀白摇了摇头:“我没什麽异议。”
既然两位比赛选手都这麽说了,陈轻鸿也就将那个观衆们早已熟知的结果宣布:“第二场比赛结束,本场比赛结果为平局,选手双方对于此次成绩无任何意义。”
第二场比赛正式结束,由于下一场比赛要考验精神力的强度,时间定在了後天,特意留给了比赛双方足够的恢复时间。
季汀白在比赛结束後,特意找到了负责比赛现场收尾这件事的工作虫员,对方看着他一脸防备:“我可是正经的工作虫,您可别给我行贿!”
说这话的是一位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年轻雌虫,看着对方那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让他不禁有些失笑,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手中并没有什麽东西可以行贿,那名工作虫才似乎悄悄地放下了一颗心。
“不知阁下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季汀白将来意道明:“我想见见我上次比赛中修复虫纹的那只志愿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继续为他修复虫纹,将比赛时没能完全修复的虫纹修复完整。”
工作虫员面露讶然,他惊讶得问道:“阁下,您为何要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