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了。
那人望尹敛的眼神里,可没有一点适可而止的分寸感。
尚云宁有意撮合尹敛和时泽,让他们坐一起後,还只在他们那侧放一把火锅勺。
尹敛从火锅里捞菜捞肉的时候,时泽很自然地帮她捞了许多在碗里。
尹敛想要拒绝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喉咙口,硬生生地改成了谢谢。
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熟络了些,聊起宁渡云的过往,她带着笑意的眼里闪过泪光。
小县城出身,一个人半工半读申请到佛罗伦萨音乐学院,再到现在担任京市顶级音乐厅的艺术副总监,这一路走过来怎麽想也不容易。
“以前一个人在京市漂的时候,真的挺孤单的,”宁渡云道,“但我侄女最近也在京市小住一段时间,虽然我们工作都忙,好歹彼此有个照应,就好很多。”
“你侄女也在京市?”尚云宁问道,“她叫什麽名字?”
“宁酒。”
“学什麽的?”
“考上了沪大的心理系,现在自己开了家工作室,最近来京市出差。”
说起宁酒,宁渡云隐隐又要流泪。
“这孩子从小就受她爸连累,我也是五年前才知道她的处境,一直不敢想象她高中那几年是怎麽过来的。。。。。。”
或许是酒精催人感性,又或许谈到了难以触及的伤心事,一向精明干练的宁渡云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尹敛和乔安妮安慰起她。尚云宁说她醉成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单独回去,让给宁酒打个电话,尹敛接过宁渡云的手机用她指纹解了锁,很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宁酒的电话。
铃声响了会儿终于接通,尹敛刚想开口,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先出声。
“喂?”
尹敛放下手机检查了一遍没有拨错,略带迟疑地开口:“您好。。。。。。”
“乔柏林!你在干什麽?!!”
又是一阵沸反盈天,尹敛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枕头的磕碰声,花瓶的翻仰声以及男人的闷哼声。
等到宁酒的声音重新出现在手机中的时候,尹敛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她听错了。
“喂,你好。你怎麽会有我小姨的手机?”
甜而不腻的声音,一句话就将人陷在了栀子花味的枕头里。
尹敛顿了顿,问道:“云姐喝醉了,你方便来接她吗?”
那头沉默了会儿,随後轻笑道:“方便。地址在哪。”
尹敛扶着宁渡云下楼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粉红色的minicooper停在路边。
身型修拓的白衣青年靠在车头,与身後的玫瑰色系相衬。
并没有想象中的格格不入,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麻烦你了。”
宁酒从copper里下了车,小心翼翼地从尹敛怀中接过宁渡云,扶着她进後座後关上门,重新望向尹敛。
“你叫尹敛,对吗?”
宁酒的一双眼睛非常漂亮,弯起来是月牙状。
即使是在暗昧的夜空中,也像玫瑰星云一样闪烁着。
她的容貌和尹敛打电话时想象的并无太大差异,如果要说有,那也就是更加甜美精致。
就像放在橱窗里怕被碰坏的洋娃娃,光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由衷的保护欲。
可尹敛只看一眼也就知道——
面前的女生,可不会真的和橱窗里那些洋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尹敛问道。
尹敛在问的时候其实已经设想好了答案。
听宁渡云说过,在社交媒体的视频上看到过她,又或是听过她的独奏会。
可宁酒却给了她始料未及的回答。
“我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