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一次都没碰见过。
那天是周末,曹念一个朋友的餐厅开业,约了温知语一起过去吃饭,一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二楼的台阶下来一群人,是曹野他们。
走在台阶下方的人说了句什麽,然後前边几个人一起扭头往後看了眼,似乎是在问那人的意思。
温知语无意瞥过去一眼,就这麽看见了一群人视线中心的男人。
几个人问他下一个要换的地儿,周灵昀便也擡了下眼,他那会儿正在接电话,把电话移开的同时应了声“都行”。
下一秒在曹念叫的一声“哥”里,周灵昀随意偏头看过来一眼,温知语还没收回来的视线便隔着人群在空气中轻轻和他撞了一下。
周灵昀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挺意外地挑了下眼。
没産生丝毫尴尬或是局促,也看不出有什麽多馀的情绪,男人非常自然坦荡。
像是那晚在电梯门口,施施然把话说完之後他也不多纠缠,等电梯到的时候,还从手机上分出视线,挺大方地回头和还没来得及进门的温知语道了个别。
温知语挺欣赏他这种态度的。
过了就过了,不回头,也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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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温知语敲开杨功办公室的门。
这段时间她把收集到的信息和材料整理了一遍,不太确定厘出的方向是否正确,于是写了选题的分析,拿来给杨功过目,也希望他能给出意见。
杨功如今年纪轻轻就能到这个位置,自然足够冷静丶足够专业,对很多事情也都见怪不怪。花了五分钟把报告看完,杨功擡头看了她一眼,只短暂沉默了几秒,然後问:“所以你打算从孤儿院入手,找到相似的情况?”
温知语点头:“如果不是巧合的话,我想应该一定会有其他人。”
“京宜有多少孤儿院丶福利院,每年被收养的儿童有多少,你在报告里把比例写得很清楚,如果从这里入手,工作量有多大先不说。”
杨功指着纸上的数字:“就算真的找到了,你要怎麽说明它不是又一个巧合呢?”
——几个例子,或者说一部分人代表不了常态。
温知语愣了下,她确实没想到这儿。
“那您认为?”
“你没发现吗,”杨功说,“这其中隐藏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温知语不由一顿,蓦地反应过来,“。。。。。。匹配信息。”
意识到什麽,温知语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下,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对收养人来说如何得知精准的匹配信息是一个很大的难点,您的意思是。。。…有一个能够轻易掌握并获得那些信息的人来提供这些,比如很可能就是。。。…孤儿院本身?”
杨功不置可否,他思索了下,说:“还有一种可能,双方之间存在一个单独的中介,可以为收养方提供需要信息的那种,要掌握这麽大的信息,大概率不是一个人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个专门以此获利的灰色服务机构。”
。。。。。。
从杨功办公室出来,温知语在办公椅上坐着发了会儿呆,还没回神,就收到了一条群消息,东环路发生了一起意外伤人事件,需要紧急出一个外访。
这段时间下来温知语已经适应了这种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工作节奏,看完消息立即清醒过来,二话不说开始收拾东西。
赶完采访把稿子修改完毕已经将近晚上八点,温知语在公司食堂吃过饭後离开。
秋分过後京宜开始降温,夜晚的风里带着丝丝凉意,温知语脑袋被风吹得清醒不少,一边想着杨功说的话,一边往地铁站走。
到九樾湾,等电梯的时候,微信上收到蒋壮发来的一个文件。
他家里有人在医院工作,打算找一个医疗方面相关的选题,但收集完信息之後挑了几个,一直没确定下来,所以想让温知语帮忙看看。
蒋壮担心请人帮忙微信上发文字显得冰冷,于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知语姐,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刚接通,蒋壮赶紧说了一句,然後解释;“其实我原本想直接把定的几个选题发给你,请你帮我从中挑一下就好,但杨哥让我把资料也一起发给你看看。”
电梯里信号不好文件没加载出来,温知语还没看到:“什麽资料?”
“医院的,我收集了京宜三甲医院的一些相关信息,为了後面写数据来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京宜有钱人真多啊,单是顶级的私立医院都有好几家!”
温知语在门口输密码的手一时顿住。
医院。
能轻易获得并掌握信息的不只有孤儿院,医院也是。
“而且这些人还挺有爱心的,经常做慈善活动。”蒋壮没察觉到电话里短暂的安静,兴致勃勃地说:“比如那个人称医院里的爱马仕的恩华,居然还和港城周家有关系。所以我打算做一个专访,你觉得可行吗,知语姐?”
“你说恩华医院。。。什麽?”
“嗯?就那个恩华医疗旗下的顶级私立医院啊。”
身後传来一声很轻地叮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