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祉起身扶着衣袍蹲下,她一只手按住了那妇人的肩膀,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声音很轻,却又重重落在妇人耳中,犹如雷鸣:“你也想救你的女儿吧?”
“几年了,报官官府不理,求告无门丶呼天不应!你不恨吗!不恨端寿的百官,不恨端寿的士族,不恨那日日夜夜在街巷欢声笑语的百戏坊吗?”
那妇人死死地用牙齿咬住了唇,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却有点点血迹顺着唇齿间蔓延而出。
“他们活生生地靠着这些姑娘的命,吸着你们的血,一步步去获取这更大的利益,你忍心吗?你女儿至今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未可知,你坚持了这麽久,只差最後这一次,你忍心放弃吗?”
“看着我!”秦祉用力按住那妇人肩膀,“告诉我,你没有疯,对不对?”
“眼下只要你说,本王答应你,承诺你一定会去救你的女儿,告诉我,这个案子你到底了解多少?”
“我。。。”那妇人满脸泪痕,一张嘴,嗓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我没疯。。。。。。”
“可我没有办法,我的女儿是两年前,我和她在百戏坊前看戏时走丢的,不丶不!”妇人摇头,“是被他们绑走的!”
“百戏坊前的人太多了,那麽乱丶那麽嘈杂,我根本不记得从什麽时候开始,囡囡就和我散开了,等我想要回身去找的时候,周围全是人,他们围堵着,挡着我的视线,我根本无法抽身,每个人脸上都在笑,他们都在笑。。。。。。”
“你是怎麽知道你女儿失踪和百戏坊有关系的?”
妇人蓦然擡起头:“因为我找不到我的囡囡,所以我只能顺着那条巷子,挨个去问,可是没有人说见过她,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去找百戏坊撞撞运气。。。。。。”
“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你们让我进去问问,我就只是进去问问。。。。。。”
百戏坊门前的男子满脸不耐烦,只一擡手便将人直接掀开,妇人险些被推倒在地:“滚滚滚,今日的百戏已经结束了,想看的话明日再来!”
“不,我的女儿不见了,就在刚刚你们表演的时候,我只是来问问,刚刚那麽多人,台上说不定能看清的,有没有谁看见了我的女儿。。。。。。”
妇人继续说:“可是他们实在无情,竟还想动手打人,将我赶走,谁知那百戏坊的老板出来制止了他,我以为我终于看见了希望,或许他可以帮我,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说。。。。。。”
“你的女儿你就放弃吧,这辈子也不会找得到,那些人你得罪不起,赶紧收拾收拾回家算了。”
“百戏坊的老板可有提到那些人是什麽人?”
妇人绝望地摇头:“只说了是端寿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没人敢说究竟是谁,後来我去官府报官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那人告诉我说前些日子也有人因为这个进了官府,可後来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没有办法,只好一边装疯卖傻,一边在城内打探消息。”妇人目光渐渐清明,她说,“我的确打探到了一些事。”
“春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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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陆公子,你今儿怎麽来的这样晚啊?”妙龄女子着一身庭芜绿衣,笑眼看着来人。
“瞧你这样,有货?”被称为陆公子的人表情淡淡的,只勾唇反问。
“极佳。”她悄声说,“後院一看?晚了可就要竟宝了,您到时候想看只能跟着其他人一同竞争了啊。”
二人说着话,被人引入门内,消失在视野之中。
内里丝竹之音缠绵,胭脂水粉的香味混杂浓郁,隐隐绰绰之间,悦耳的笑声依稀传来。
门外两侧雕花镂空庭柱,足有三层高,上接斗檐飞阁,旁挂琉璃灯,藤蔓绿茵一路盛开缠绕,黑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春山居。
这等风月之地,从里到外无一不是镶金戴玉般,满是贵气,让过往百姓闻之便要退避三舍。
“春盈姐,陆公子。”春山居内的姑娘们见着人来,纷纷退到两侧,目光都不敢直视,只盯着地上那一块,柔声道好。
春山居这名听着倒雅,但说白了不过也是一个装潢更加华贵的春楼罢了。
而这位被称作“春盈姐”的女子,正是这春山居的管事。
春盈那双狭长的眸微微一扫,眼尾上扬,平白增添几分潋滟,她薄唇轻啓:“都站这愣着做什麽?”
“点桃丶明薇,你们两个来跟着伺候陆公子。”
一粉一紫两位姑娘闻言一怔,对视一眼後连忙应道:“是。”
“陆公子,请这边擡步。”春盈笑说,“雅间小坐一会儿,让这二位姑娘伺候着,我去将人带来给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