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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乐文小说>暴雪天讲的什么 > 第28章(第4页)

第28章(第4页)

对不起爸爸,我不应该因为自小没有妈妈,就责备于你。我不该在青春期时候跟你吵架丶离家出走,我不应该对你说一百个你也代替不了妈妈。

对不起爸爸,我应该听你的话,及时止损,放过自己,可是我没有,所以我身陷困境,至今仍难自拔。爸爸,你说你很难过你的智慧和能力不足以救女儿于水火。不是的爸爸,是女儿愚蠢。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谢谢你爸爸,谢谢你永远原谅我,谢谢你至死都爱着我。

曾不野泣不成声,那些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那些在曾焐钦离世後她所有的愧疚,都在他们重逢的这一天决堤而出。

爸爸温柔地抚摸她的手,轻声说:“女儿,不要怪自己,永远不要怪自己。”

“人生啊,有很多很多孤立无援的丶绝望的丶寒冷的暴雪天,但温暖的丶热闹的除夕夜每年都来。”

“女儿啊,在除夕夜这天放下一切歇歇吧。吃一顿爸爸给你做的饭。”

曾焐钦说完就去了厨房,曾不野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听到抽油烟机响了,爸爸在菜板上当当当切菜,听到“滋啦”一声爆葱花的声音。厨房里传来香气。这满是饭菜味道的黄昏。

她一直哭一直哭。

以至于吃饭的时候还在哭,爸爸就说:“哭着吃饭对胃不好,你不要哭了。”爸爸为她擦眼泪,摸摸她的头。她吃了一顿丰美喷香的年夜饭。

她终于吃到了一顿年夜饭。

可是黄昏总要结束的。

爸爸说他还有一个雕刻要着急交工,跟她碰了一杯後就急匆匆准备出门。出门前他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除夕夜快乐。”

“除夕夜快乐。”

曾不野睁眼的时候,发觉她的枕巾湿了一大片。她以为这一觉睡了很久,看了眼时间,不过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在根河的黄昏时间醒来。

昏黄的光照在椅子上,她走过去,坐在了光里。

第二天他们又去看了额尔古纳河。

其实他们这趟旅途,屡次路过额尔古纳河,他们一眼又一眼看过了它。但这一次,他们是专门为它而来的。他们的车队沿着根河一直走,河流在额尔古纳市汇入额尔古纳河,而他们则汇入了城市。

这一路,他们不停在感受来自于额尔古纳河的安慰。悠远绵长的额尔古纳河,穿过辽阔的草原丶幽深的森林,也穿过了无数的岁月。额尔古纳河能治愈一切。治愈他们的疲惫,他们带来的满身的伤痕丶他们对生活的困惑。尽管它不会说话,但仿佛已诉尽了答案。

曾不野的这趟旅程止步于她现在所在的漠河市。她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当年曾焐钦看直播的那个机位。是在漠河政府大楼前,面向着街道。

漠河下起了雪,当年她和爸爸在电视投屏看到的雪,如今她在淋着。她心满意足。

她就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上向远处望,遥远的漠河不再遥远。

徐远行给她打电话,说他们要陪433求婚去了,让她速回。陪433求婚,这真的很吸引她。她倒是要看看,什麽姑娘能看得上脑子不好使的433!赶回酒店,上了车。这回阵型变了,433做了头车。

小小的433,完成了它的壮举,从北京绕了那麽一大圈,终于来到了漠河。他在前面带路,也带着雄赳赳的气势。他们的车驶出漠河市,一直向远处开。

徐远行问:“433回话,去哪求婚?”

“去一个村子。”

“行。”

那村子距离漠河市有近百里,曾不野看着路过的东北乡村。对于很多人来说,年早已过完了,年轻人已经离开这里回到了城市。于是乡村荒芜了。这与她想象中的散发着热气的东北不太一样。

他们的车驶进乡村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乡村路像被水洗过一样,那样宁静。他们的车停在了一户贴着喜字的院子前,433打电话过去,让对方出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麽,433站在那里号啕大哭。他们自始至终没见过433要求婚的姑娘,这个故事也不便问起。也没有人说433这样的举动有多傻,因为“傻”,是年轻的另一种表达。

大家都在车里没有出来,尽管姑娘没出来,但村子里的老人却出来了。他们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望着这些他们很少见到或干脆没有见过的车。这些车和人,还有哭泣的433自然会在他们心中形成一个新的故事。那故事应该是这样说的:有那麽多北京的车来到我们的村庄,可惜我们的姑娘呀,不为所动!

在他们掉头回去的时候,曾不野向那个院子里看了一眼。她好像看到有一个姑娘额头贴在窗上,向外看着。

她有心提醒一下433,但433已经掉过头绝尘而去了。

433有一点很好,他没有骂姑娘一句坏话,没有把这次经历归咎于姑娘嫌弃他穷,他什麽都没说,只是回到漠河後,说要请大家喝酒吃烧烤。

大家都没拒绝,都说既然已经到了漠河,那我们今天总可以不醉不归了吧!

小饭馆里挤满了他们的人,老板高兴地合不拢嘴,没事儿就给人递烟。曾不野喝了一碗大碴子粥,黏糊糊的,味道很足。再就一根咸菜条,更好喝了。她感激这趟旅行,给了她好眠和食欲。

他们说要不醉不归,就真的敞开了喝酒了。徐远行不躲酒了,曾不野兴致也来了。在旅行的终点,她终于变成他们,大口吃肉丶大口喝酒丶大声欢笑。

後来,他们都喝醉了。

孙哥又抱出了吉他,他们又唱起了歌。有人站在凳子上,有人站在地上搭着肩膀。

他们唱:

“我画出这天地,再画下一个你”

“多年以後我终于知道,在你面前我在劫难逃”

“如今我们天各一方,生活的像周围人一样”

这些歌大概都应433的景,因为他唱着唱着就哭了。也或许这一天他随便唱什麽歌都会哭。

曾不野看着这些欢唱的人,她太想记住他们了。他们稀有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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