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仰星没有问为什麽,不只是手捣的麻糍,很多东西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慢慢遗失,工业与科技在不断发展,现在想要做出这样的传统小吃完全可以机械代工,産量大又方便,很少有年轻人愿意这样折腾。
可父辈也在渐渐老去。
直到再也没有人愿意拿起那把木锤的时候,纯手捣的传统小吃就会和木锤一起,被时间遗忘,直至腐烂衰败。
林仰星突然觉得时间真是一个残酷的东西。
岁月催人老,没有什麽东西永存。
“哎我不行了,年纪大了,挥不动锤了……”
男人打了大概有两三分钟,苦笑着直起身,在自己的腰椎处锤了两下。
“哎,萧家那後生,来,给你捣两下。”
他半叉着腰,朝着萧迟招了招手,唤他过去。
“我就不来丢人了,来不了两锤。”
萧迟笑着摆手拒绝。
“没事儿,来两锤让我喘口气,叔实在是累了,得歇歇。”
那叔都这样说了,萧迟没好意思再拒绝,他和林仰星说了一声,走到石缸边,撸起袖子,握上了那个锤。
“使劲儿啊,不用力捣这麻糍不劲道。”
大叔在他肩上拍了拍,站到了远处。
“咚——”
第一锤落下,软糯的米团再一次变形,草团已经被完全打散,镶嵌在每一寸米糕之间,如繁星点点。
这麽来了两三下,萧迟摆着手,用手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退了下来。
“不行了,是真不行了,这家夥太重了……”
周围的叔叔婶婶们笑着,戏谑道如今的年轻人是真不行了,瘦胳膊瘦腿的,没有一点力道,萧迟也跟着赔笑。
他退到林仰星身边,看着围观者的其他叔叔轮番上阵,捣麻糍确实是一项体力活,每个人最多来十锤,就喘着气说要下场。
但好在石缸中的米团也渐渐成了形,变得光滑软糯。
“我记得你以前是校篮球队的吧。”
林仰星突然想起了这茬事儿,在北宁待久了,她在萧迟身上打上了不同的标签,什麽中药世家太子爷丶什麽运货少爷等等,唯独忘了初见时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那个四号小前锋。
“嗯哼,怎麽了?”
“你们不需要训练吗?他们篮球队的不都是每天下课了就带着球跑,球在人在的?”
萧迟笑了两声,他依旧在看大叔们捣麻糍,阳光在他眼中投出一片毛茸茸的睫毛倒影,林仰星这才发现他的瞳色比一般人要更浅,发色也是。
“上次不是输给你们南临一中了,我主动请罪,退了。”
“啊……那你,那你还……”林仰星做了个手势,“那你还挺输不起的。”
萧迟气笑,垂眸盯着林仰星。
“发现你讲话还真挺刻薄的,你那竹马居然能忍你那麽多年。”
林仰星怔然,她撇开头,轻咳了两声。
“他……他不一样,他会发脾气的,可娇气了,吵不过我了还得我哄他……”
打糕依旧在持续,指导糯米彻底被草汁染绿,成为一个深绿色的米团。
“林仰星。”萧迟在喊她。
“嗯?”
“我发现,你还挺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