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洲抿去唇瓣上的血渍,居高临下,轻轻翘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盛夏高温肆虐,病房里开了空调。
喻池先前不觉得热,此刻做着梦好像有只大怪兽正朝他哈热气,比把他丢出了空调房还难受。
喻池憋屈地哼唧了声,伸手往面前一挥,似乎打到了什麽,手心疼得皱眉。
小小的一声脆响在空间里炸开。
喻池迷糊睁眼,此时窗帘掀开映照出床对面高大的身影。
那人捂着半边脸,两只眼睛在黑暗里暴暴龙一样哐哐喷火!
“我操鬼啊——!!!”
喻池惊叫,连滚带爬摔下了床,顾不得上疼痛,裹起被子躲到了床底。
“操操操!别来找我!鬼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
啪嗒。
灯开了。
喻池顿了顿,从被子里小心翼翼探出一双眼睛,和头顶冷冷的一双眼睛对上。
那气势好像提着把刀,随时准备砍人,比鬼更可怕。
喻池抽了口凉气,慢吞吞放下被子,露出全脸,轻轻喊了声,“霍时洲……”
“靠,大晚上不睡觉,你干嘛?”
喻池心有馀悸,抓起被子扑上床,哎哟喂叫唤了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
几个小时前才被车撞,这会儿又平白无故挨一巴掌,霍时洲半张脸隐隐作痛。
他气得发笑,嘲讽说:“不做亏心事怕什麽鬼?”
“我做什麽亏心事了?”喻池小声嘀咕了句,“我又不是你……”
“喻池。”
霍时洲喊他的名字。
喻池看向他。
空气静寂,一人在床上坐着,一人站在一人对面,垂在裤腿边的五指隐忍攥紧,似乎在压抑着什麽。
霍时洲现在的眼神难以用语言描述,喻池是这麽想的,像是狠狠揍他一顿……
但又有点可怜?
更让人抓马的是,这眼神莫名夹杂着一丝丝熟悉的味道……像之前那些死gay,想睡他!!!
不不不。
霍时洲是直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霍时洲?”
喻池脑海里策马奔腾,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一百个草泥马疾驰狂奔。
他迟疑,擡手在男人面前扇了扇,可那眼珠子像黏在他身上似的,怎麽也挪不开。
操。
明明关灯前还好好的啊,喻池实在想不起来哪里得罪这位大爷了……
就在他准备无视,穿鞋去卫生间冥想的时候,对面的霍时洲冷不丁开了口。
“喻池,我恨你。”
说着恨,可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像白颜料中加入了一抹黑,彻底侵蚀了原本的颜色。
再也变不回从前。
喻池歪头,“你恨我干什麽?”
“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麽了?
喻池想问。
可转念又想,霍时洲脾气一直这麽阴晴不定,上一秒还跟你嘻嘻哈哈打游戏,下一秒又说“我恨你”。
没什麽。
霍大小姐睡不着,半夜又作妖了而已。
“你恨我吧。”喻池说,“别扣我工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