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愤愤踹了脚打翻的柜子,从兜里摸出烟走到边上,郁闷地抽了起来。
徐清和痛得心头肉在绞肉机里翻搅,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却没有勇气看看他的正脸是什麽模样。
“你们为什麽打他,他到底做错了什麽!你们要这麽打他,他是你们的孩子啊!!”徐清和怒吼两人。
女人不是没见过这场面。
以前他们日子不顺畅打宋行歌撒气,也会有路过的好心人说两句。
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搬出那套说辞,“我孩子我想怎麽教训就怎麽教训,要你管!”
徐清和红着眼,吼得声嘶力竭,“他还这麽小,你们怎麽能这麽打他!”
“咋了,你心疼?”女人不屑地笑笑,伸手撩起肩上的大波浪卷发,“心疼也没用,这孩子生病了。”
“好像叫什麽……再生什麽贫血?反正活不长了。迟早是要死的,你心疼你给他治病啊,不然就别多管闲事。”
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冷血的父母。
根本是没人性的畜生!
“你,你们……”
徐清和气得几乎快失去理智,从随身的包包里翻出里面所有现金,疯了样砸向他们。
“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你们!都给你们!”
空中洋洋洒洒撒满了红色钞票,女人登时看直了眼,表情夸张得就像天上掉馅饼,欲望大肆发酵。
“钱,钱啊!!”
男人闻声回头,烟也不抽了,连跪带爬过去捡钱。
两人毫无尊严的,在乱糟糟的一堆腌臜物里,像条野狗一样在里面找剩饭剩菜。
徐清和哭得泣不成声,迅速抱着宋行歌下楼。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少年的耳垂,晕染开上面的血迹,冲淡了刺目的红色。
“小歌,小歌……疼不疼啊。”
徐清和去药店买了酒精碘伏,沾着棉球小心翼翼擦拭少年身上的伤痕,“对不起,小歌,我对不起你……”
那年宋行歌十岁。
不同于同龄人的元气满满,他目光空洞迷茫,稚嫩的脸上覆着郁气深深。
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黯淡得没有一丝光彩,只剩无尽的麻木。
他就这麽看着徐清和,眼泪无声地流。
“小歌,我……我是,我是妈妈啊。”徐清和哭得不能自已,抖得手里的碘伏瓶晃出了液体,“我是妈妈……”
“妈妈…?”宋行歌喃喃。
这个词好陌生,陌生到说出口都艰涩无比,是每个夜里都会做的噩梦。
徐清和重重点头,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可那尾音颤抖着快跃出胸腔。
“小歌,你不会死的。”
“妈妈在呢,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小歌,我是妈妈啊。”
宋行歌被女人抱进了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湿咸碰到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痛觉慢半拍扩散全身。
少年涣散的眼神凝聚微光,重复了遍徐清和说的最多的那个字眼,“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