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指向建在山脚下的一间砖房,那里墙壁斑驳,屋顶的瓦片也有些歪斜,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似的:“去找这个村子里最後一个可能会出面作证的人。”
小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谁?之前和你关系很好?”
南舟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好,那个人是南文德的远房亲戚,他们一样,是个酒鬼。”
小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那。。。他为人比较正直?”他试探性地问。
“也不正直。”南舟笑了笑。
小方急了:“那我们找他干吗?”
“他很爱钱,这样的人更容易收买。”
南舟所说的这个人,是南文德的远房表哥,他就比南文德大两岁,因为,家里穷,并且小时候受伤导致跛脚,所以,一直到南舟离开这里的时候,他都没结婚,是个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光棍。
但就是这样的人,才会什麽都不怕,才会为了钱,什麽事情都能干。
南舟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擡手用力拍了两下门,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门框上的灰尘也被震得飞扬。
“咳咳——”南舟连忙挥着手往後躲,试图驱散那些呛人的灰尘。
“谁啊?!”这时,屋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吼叫。
南舟还没来得及开口,木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对方似乎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洗了,乱糟糟的,衣服更是破洞和油渍并存,站在南舟面前说话的时候,一股臭味飘过,也不知道是从他口中发出的,还是身上,直冲南舟的鼻腔。
南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反胃,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後退。
他直视着对方,语气平静:“南舟。”
男人眯了眯眼睛,像是没睡醒似的,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嘟囔着:“不认识。”说完,他背过手,手掌伸进衣服里,用力地挠着後背,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赶紧滚,别打扰老子睡觉。”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後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南舟眼疾手快,一把按在木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地阻止了门关上的趋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认识南文德就行,我有笔生意想和你谈,给报酬的,事情不难,就看你有没有胆子接。”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挠後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南舟,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好奇:“生意?什麽生意?”
南舟:“2009年7月18日那天晚上,你在南文德家里吃的晚饭,我只需要你把那晚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几下:“2009年的事情,老子怎麽可能会记得?你他妈故意耍我呢吧?滚滚滚~”说着,手掌加大了力气,想要再度将门关上。
南舟站在原地没动,淡淡地说:“三万。”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门推动时发出的“吱呀”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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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村庄的小路上,四周静得出奇。
南舟和小方一前一後地走在出村的道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小方看着南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又咽了回去,心里暗自叹气。
就这样,没一会儿功夫,放在村口的那块大石头很快便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突然,一声急促的“小娃子——”从背後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那位在南家老房子门口见过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南舟迅速放下肩上的行李,快步迎了上去:“姐,你怎麽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手微微颤抖。
南舟低头一看,那是一张背面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娃子,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想,但我没那个勇气,我家男人在外地干活,孩子在市里上学,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还算轻松,实在不敢再有什麽差错了,希望你能理解我。”
说着,她将照片塞到南舟的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张照片你拿着,这是我生孩子那年,娘家弟弟来看我,他特意借了朋友的相机,来给我和孩子拍照片,当时你妈妈坐在门口,怀里抱着正在睡觉的你,就顺便给你们拍了一张,之前没能给你们,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
南舟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那泛黄的边缘,目光盯着照片中的女人,鼻头酸了起来:“谢谢你,姐。”
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臂,勉强笑了笑:“行了,能把这张照片交到你手里,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快走吧,要不然晚了,就没有回市里的车了。”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她走了十几步後,又回过头。
看见南舟还站在原地,便擡起手臂挥了挥:“走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