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为什麽画画?”他气急败坏地说,“再想不明白,你永远也追不上子书。”
我画画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让我画吗?
画子墨紧紧抿着嘴,拿着画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门,在出门前最後看了一眼颓丧的老师,男人低着头坐在画板前,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连自己叫什麽都不告诉他们,自顾自的把他们从孤儿院带回来蛮横的给没有姓氏的他们冠上“画”这个稀少的姓氏,又自顾自的规划好了他与弟弟未来的道路。
……我也想问,你到底为什麽那麽想让我们画画?
他一直都想问老师这个问题,但在老师永远的合上眼,在墓地安睡时他都没有问出。
老师下葬的那天天空是灰色的,浓云遮挡住烈阳,细雨伴随着冰冷的风吹过,让画子墨打了个寒颤。
“我们被老师接回家的那天也在下雨。”画子书撑起伞站在他旁边静静注视着墓碑。
画子墨没有回答,内心的茫然感在老师逝去的那天达到了巅峰,他木木地望着前方,感觉世界都带着重影。
“哥哥。”画子书忽然唤他,“我想画画。”
“……什麽?”画子墨的唇颤了颤,“你想画什麽。”
“我们十八岁的那天一起完成一幅画怎麽样。”他问,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表述清楚又解释,“在十八岁之前一起慢慢画完也可以……就当是给我们两个的成年礼物。”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画子墨转头看着弟弟的侧脸,敛眸掩藏住自己复杂的眼神。
这是他的弟弟,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可他现在看到弟弟内心的羡慕就如可吸水的海绵一样膨胀,在那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可悲的嫉妒。
拥有这样心态的我真的能和子书一起完成一副完美的作品吗?
那时的他这样问自己,过了很久後才答应弟弟的请求,可一切纠结都在一场意外中被摧毁。
他的弟弟死在了雪夜下的一场火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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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午夜。
黑雀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夜晚本该静谧的房间内传出一些细密地声响,他低头看向身旁,砰砰四仰八叉地躺在他与画子墨中间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画子墨不知道梦到了什麽焦躁地翻了个身,黑发凌乱地垂至枕上,白色的被子被他掀开一角,露出了半截腰部。
黑雀扯住他的被角想帮他盖好,扯了两下没扯动,他撑着身子爬起来轻轻把画子墨的胳膊擡起,帮他盖好被子後忽然听到一声泣音。
画子墨转过身,清冷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一道清晰的泪痕从眼角滑下。
他哭了。
黑雀伸手生疏地帮他擦去泪痕,文字泡也从黑色的关机状态变为白色的开机状态飘到他的肩上。
“他心情不好。”黑雀放低声音。
“可能吧。”文字泡说,“他从中午开始心情就不好。”
“你也察觉到了吗?”黑雀问。
“是的。”文字泡见画子墨又翻了个身将声音放的更小。
“我想让他心情变好。”黑雀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手指拈了拈,还能感觉到泪水的微凉,“我该怎麽做?”
“我也不知道人类的心情要怎样才能变好。”文字泡不确定地说,“……你那麽像人类,要不然用你自己的方法试试?”
黑雀沉思,乌黑的长发纠结地飘在身後缠绕在一起,就像一团毛线。
“我知道了。”他忽然出声,长发又聚拢成马尾。
“可以借我用一下画画的工具吗?”
“可以是可以……”文字泡茫然,“但是你根本画不了啊?”
在草稿村的时候炭笔都被他弄断多少次了,最多就点出一个点。
“总要试试。”黑雀利索地起身坐到桌前。
“给我吧。”他向文字泡伸手。
文字泡的判断没有错,黑雀根本用不了高阶的魔法工具笔还有铅笔,那短短的木炭条也被他掰断好多次,在纸上留下不规则地黑点。
黑雀的手一碰到木炭条就颤抖个不停,然而他还是没有放弃,咬紧牙关在纸上慢慢地“画”着,画到天蒙蒙亮才在纸上形成一副简笔画。
“这是……什麽?”文字泡声音恍惚。
“是他。”黑雀的脸色难掩疲惫,眼底泛着青黑,举起画给文字泡看。
由无数黑点组成的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呈现在白纸上,火柴人的头部还多弄了一些由黑点组成的线条,看着像长发。
“我想把这个送给他,你觉得怎麽样?”他眨眨眼,眼中上点点期待。
“……我觉得……”文字泡看着黑雀眼底的青黑到底还是没把我觉得不行说出来。
这丶这种画真的没有反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