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等等又把头转向兰迪,嘴唇一抿,“这位好丶好兄弟……”
“我本来是想答应你的。”兰迪的笑容毫无破绽,慢吞吞地伸出食指只想自己,“但为什麽你把我放在最後一个?”
“因为我和人类的我一样内敛。”黄等等肃然,“都喜欢把最重要的放在心里。”
画子墨听到这句话噗的一笑,差点被口水呛到。
“真的?”兰迪继续笑着逗他,“人类的你不就是我的创作者吗?他吃饭的时候永远都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先吃完。”
“……这丶这不一样。”没想到这一层的黄等等一哽,“你又不是吃的。”
兰迪蹲下来和他平视,被黄海宸细心画出的美丽蓝眼如广袤无垠的天空,清澈透亮。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求助你的。”黄等等看着他的眼睛越说越小声,“但一想到你的原型是兰瑟尔我就忽然有点……”
小尴尬?
应该可以这麽说,毕竟兰瑟尔是他的创作者。
而且他真的很喜欢被黑色线条勾出的画,黄色之城有很多,可不知为什麽,兰迪对他总有种奇妙的吸引力,让他想靠近又想退开。
就像现在。
黄等等垂下眼躲开兰迪的眼精,往前一倒想把整张脸埋在地里,刚倒到一半,就被一双手捧起。
湛蓝的眼在他的面前眨了眨,眼底满是笑意。
“你好有趣,比黄海宸还有趣。”兰迪笑着说,“不逗你了,我们一起走吧。”
黄等等下意识想擡手捂住脸,想起自己现在没有身体後只能尴尬的转动方向,在看到画子墨似笑非笑的表情後更尴尬。
他们是一起走回去的,正午过後,地面上的小道又变为天蓝色,有些小道还带着淡淡的橙色或粉色。
黄等等默默待在兰迪手上望着远方的那幢房屋,往後一倒,正好能看到他的下巴。
“你也是。”他小声回敬,"你比现在的兰瑟尔要活泼的多,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不会一直皱着眉头处理一堆该做的工作,也不会在深夜结束工作时静静看着保存的很好的那张画,在注视许久後留下一声遗憾的叹息。
为什麽会叹气呢?黄等等在心里问。
可能是因为不敢对喜欢的人表明心意,也可能是因为那份还没开始就被迫中止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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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也酸痛,眼睛也酸痛,工作了几个小时後身体就没有不酸痛的地方。
进度已到尾声,画子墨闭了一会眼睛,待眼睛的酸痛感减弱後才开始做最後的检查,肩膀被合适的力道细细揉捏,他舒服的喟叹一声,把身子往後一靠,正好靠在黑雀身上。
“你该吃东西了。”黑雀用大拇指揉着他颈後,“我们找到了新的果子。”
“我快画完了,马上就好。”画子墨睁开眼,用手捏着黑雀飘到自己身上的头发丝,“你想不想要新衣服?”
“你太累了,之後再说。”黑雀摇摇头。
“一件衣服而已,不累。”画子墨说,“我就当换换脑子放松了,你想要什麽颜色的?橙色?”
黑雀没回话,面上还是有点犹豫,眼睛却亮了,他停下揉捏着画子墨肩膀的手轻轻点头,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款式呢?西装?啊,你是不是不太知道各种款式叫什麽,兰迪穿的就是西装。”
“我没有什麽特别喜欢的款式。”黑雀摇头,“我相信你给我选的都是最适合我的。”
他这句话直接说进画子墨的心坎里,又被黑雀无意中说出的话撩到的画子墨耳根一红,偏过头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
“你说说喜欢的几种颜色,我试着给你搭一下。”心情甚好的画子墨继续问他细节。
“没有了。”黑雀想了想,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只要橙色,衣服裤子鞋子都要。”
画子墨一滞,有些纠结的看着黑雀。
“……很奇怪吗?”黑雀看着他的眼神,发尾不自在的蜷起。
“也没有。”画子墨勉强道,“你喜欢就好,橙色挺活泼的。”
就是黑雀现在在他脑海里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萝卜。
黑雀低着头又想了想,眼睛一亮,马尾轻轻甩动,对画子墨说:“如果一种颜色看起来很奇怪的话,就把鞋子换成绿色的吧。”
“全身上下都是橙色也不奇怪。”画子墨被他逗笑。
“那你怎麽一直在笑。”黑雀用指腹戳了一下画子墨的侧脸。
“因为我从刚才开始就在想你是根萝卜。”画子墨笑的更欢了,“只有鞋子是绿的看着更像萝卜了,还是带叶子的。”
“你可真是个宝贝。”他擦了擦眼尾笑出的泪珠,伸手轻轻拍了拍黑雀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