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消化了一夜,深知苏烨烨此刻的心情。
“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道歉。
苏烨烨心里的希望因着三个字幻灭,及其缓慢的收回目光将手松开。
他知道云迟对傅绘的重要性,也明白傅绘的为人,如果没有逼到绝境以对方的处事能力是不可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了。”苏烨烨声音极为虚弱,他尽量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我没事的绘绘,你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说着艰难扯出个难看的笑擡头:“你去忙你的,求你。”
要是他哭出来发泄出来都好,偏偏安静的令傅绘有些害怕。
可再怎麽担心,也明白自己作为朋友就算留下来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他跟阿姨只会了下後便上楼取了东西,继续回政务大楼处理烂摊子。
苏烨烨在独处後才卸下心间的防备,他浑浑噩噩走到後院盯着‘小花’的坟墓和墓碑看了许久。
云迟惯着他胡闹,甚至陪他幼稚的画面历历在目,现在上面的土壤已经长了新草,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曾经被人松动过。
就像一个人突然消失,存在过的痕迹一定都会被时光磨灭消散。
再隐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苏烨烨捂住心口靠着门框缓缓蹲下,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晕开。
心脏在被无数把刀子凌迟,疼得他喘口气都得梗在胸口慢慢吐出。
“我不该让他去的,我不该让他去的。”他哭得浑身战栗,胸腔悲鸣不止,发出的气音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无止境的悔恨像千吨万吨的大山压在他身上,要不是因为自己,要不是为了他,云迟本可以安安稳稳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当他的执政官,根本就不需要以身涉险。
被拖垮的理智,甚至卑劣的将满腔悲愤又化成了埋怨,他怪,他怎麽可能不怪。
他怪云迟在替人挡枪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回来。
他宁愿男人自私卑鄙,也不要那麽品德高尚。
可如果视而不见,那就不是云迟了。
割裂的精神令苏烨烨身心崩溃,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是传来阵阵疼痛,疼得他捂住肚子,抓着门框的手用力到发白。
他脸色惨淡神情慌乱,鼻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原本蹲着的姿势变成了瘫坐,接着晕厥在地。
。
苏烨烨是在医院苏醒的,医生说他动了很严重的胎气,好在送来得及时,孩子的求生欲也强,不然後果不堪设想。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肚子,察觉的没什麽事情後才冷静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嫂子,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呢?”段乐悦作为医生知道病人的心情对身体的重要性,语气尽量轻快劝道:“就当为了可爱的小baby,他还要和你一起等爹地回来呢。”
听到後面这句,苏烨烨的呆滞眸子才有了点神采和生气,
他缓缓看向旁边的段医生,嘴唇翕张小声说了句‘谢谢’。
段乐悦心领神会,立马帮他把病床按起来,让他靠坐着好进食。
苏烨烨神情恹恹的吃着小桌子的食物,心里依旧堵得慌,那点担心令他一刻不得安宁。
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段医生眼底也闪过一丝难过,抿了下嘴劝说:“我问了小绘,他说云哥他们已经和驻地援军联系上了,虽说伤得比较重。。。但至少正在抢救,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你肚子里的宝宝,你还是不要太担心了,相信云哥,他吉人自有天相!”
知道人已经找到,苏烨烨脸上燃起一丝希望,木讷的眸子更是突然看向正在说话的人,听得格外认真。
“吉人有天相。”回忆闪现,他低头戳着碗里的食物,嘴角带着点苦涩的弧度,闷声委然道:“云迟曾经也说过这句话。”
段乐悦被感染得鼻头酸涩,坐到床边给了烨烨一个拥抱,拍拍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好朋友。
“好啦好啦,咱们不伤感了。”他哄小孩似的拍拍人後背说:“云哥有新消息小绘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没事的。往好了想,咱们云哥这次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我听说虫族那个什麽狗屁将领,直接被战哥端到老巢,他们损失更加惨重屁滚尿流的,咱们也算是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