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先生说得好!她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只是,比起他的直白威武——尤皎悄悄瞥一眼身旁的女孩——唯唯诺诺把真实想法放在心里才是免于暴露的方法。
“我从濮怀玉那里听说,濮曼吟之前失业了一段时间。”
樊雁舟笑了一下。“看来曼曼的判断有误。你们两个要想私底下碰头,可不会因为我们俩的意志转移。”他很稀奇地看着身上疑似有受虐因子的好友,“而且你的消息有些滞後,曼曼已经找到工作了。”
隗祯皱眉:“如果你觉得让她在你的老情人手底下工作是个好主意。”
“为什麽不呢?反正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樊雁舟随意摊开手,“工作是她自己辞的,我甚至帮助她得到了这份工作,虽然她知道後未必领情。”
“……她的困境不是你造成的吗?”
樊雁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也有你的一份。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已经给了濮曼吟这麽大的空间。”
隗祯的瞳孔微微一动。
樊雁舟自顾自感慨,“以她的家世和能力,一个柜姐,到最後又能做出什麽呢?那些所谓国际名模丶影後丶体育明星,名声在外,嫁过来都是要关起门过日子的,她不会成为丶也没有能力成为那个例外。”
隗祯无话可说,想起跟樊雁舟参加宴会的夜晚。
当晚的他心情郁闷,比往常贪杯一点,在露台吹风的时候满脑都是“她为什麽要把我想得那麽坏”,不知不觉又喝起酒。
隗祯不会用醉酒给自己找理由。他向来只允许自己微醺,微醺的时候说话要比往常刻薄直白得多,也很不留情面。
就比如,樊雁舟跟他并排吹风时聊起濮曼吟最近闹着离职,隗祯嗤笑:“折腾来折腾去,你怎麽不干脆让她孤立无援,直接安心回樊家老宅做全职富太太?不然到时候你们磨磨蹭蹭终于结婚,家里人劝的时候又闹得不愉快。”
他意在讽刺樊雁舟话里话外有所保留,行事虚僞不够干脆。
在他们这个圈子,就连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大部分都得做全职太太,更不用说终于上嫁成功的女性。
因此,隗祯觉得樊雁舟硬要跟濮曼吟那种为了生计激发出职业热情的女人凑成一对,实属害人害己。
——隗祯从没觉得樊雁舟跟濮曼吟谈了恋爱之後在根本上有什麽变化,偶尔行为痴傻一点像是他自娱自乐的方式,他其实还是那个他,一如既往擅长自说自话。
“砰”。
隗祯转头,瞳孔一缩。
女孩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口。
尤皎从她宽阔的肩膀探出二分之一个头,忍不住开口:“雁舟哥哥,她们家很穷的,跟我们家又不一样,你何必——”
“闭嘴。”樊雁舟皱起眉,“谁让你带她进来的?”
濮怀玉看着隗祯,却在对樊雁舟说话:“是我威胁了尤小姐,你不用因为恼羞成怒把火气撒在她身上,这样会显得你很掉价。”
樊雁舟没来由不敢回她的话。
至于尤皎,她失望地看着这个自己暗恋了十多年的男人,这个从小喊到大丶在濮曼吟出现以前一直向着她的“雁舟哥哥”,第一次觉得非常下头。
“尤皎,把他带走。”
“哦。好。”刚刚在门外,尤皎还想着怎麽趁濮怀玉不注意偷拉樊雁舟的手,现在却连一步都不想挪。
突然被暗恋对象怒斥,这种冲击力让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尤皎受到很大的冲击。因此,她真诚道:“雁舟哥哥,你自己走过来吧。我拉不动你。”
“……行。”樊雁舟看一眼好兄弟,觉得自己好歹比他强一点,濮怀玉可不是好惹的人,往门口走去。
然後,在路过濮怀玉的时候,差点被一道劲风掀倒在地。
猝不及防地,樊雁舟挨了一巴掌,脚下跟着有些不稳,清脆的响声过後,脸上火辣辣地一阵疼。
他不可置信看向濮怀玉,第一反应是——她上次出拳竟然收着力了。
对濮怀玉来说,那次说不定真是“碰拳”的力道,已经给足了他这个姐夫的面子。只可惜他没有珍惜。
脑袋嗡嗡的。樊雁舟活了这麽多年,今天第一次被人抽过巴掌,头脑跟浆糊一样。
“雁舟哥哥!”
见到一起长大的雁舟哥哥被打,尤皎还是忍不住担心,上前想要搀住他,被濮怀玉一个锋利的眼神吓得还没碰上就收回手。
雁舟哥哥摔倒不要紧,她要是真的惹到濮怀玉,成天提心吊胆,一天好日子都没得过。
濮怀玉甩了甩手:“出去。不想继续被我揍的话,离开的时候带上门。”
樊雁舟稳住身体,终于看清楚门,扶着门框出去,不忘艰难地带上门。他可不想第二天工作跟个馒头似的,还是只发酵一边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