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衆所周知,濮曼吟是樊雁舟的女友。两个“熟人”推拉的情趣,大家权当看不见。
但隗祯对孔家大小姐释放很明显的友好信号,就很耐人寻味了。
孔凝珂饶有兴致,毕竟濮怀玉亲口承认隗祯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调情又如何。
白棠和孔凝珂的态度差不多,黎晗则在有些吃味的同时觉得濮怀玉并没有想象中那麽热衷——她看上去很冷淡。
“曼曼,Ethan竟然要跟小玉做好朋友。”樊雁舟低下头,“意不意外?”
濮曼吟将手套扯下一点,掐着指尖柔顺精致的布料。“我们不该干涉小玉的自由。”和紧盯着的双眼不同,濮曼吟的语调有如和风轻絮般柔顺。
看着伸到眼底的右手,濮怀玉垂下眸,很想拒绝。不仅想要明明白白地拒绝,她还认为隗祯太过厚颜无耻。
粉饰太平,还有昨日弃若敝履丶今天就奉为珍宝的做派,全是他这个圈子的陋习。
“当然可以,隗先生。”
出乎所有知情人的意料,女孩好像变了一个人,展颜时眼角嘴角的幅度让人觉得陌生。
她笑着说:“我接受你的邀请。”
女孩的好脸色让隗祯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没有想到濮怀玉会积极应邀。在隗祯的所有设想里,最好的不过是婉拒。
“请吧。”
她变的不太像她自己。这是迄今为止差点害她死去的他,不应该拥有的待遇。
即便随後便可以握住她手丶揽住她腰,隗祯并没有感受到太多欢悦。
温热的手皮肤并不细腻,手的主人也不介意将未施粉黛的脸展露人前。她确实让他大吃一惊,摇身一变成了孔家千金,但她似乎并未融入宴会厅内的氛围,就这麽在摇曳的灯影下冷冰冰地看他。
喉头传来的阻塞感让隗祯半天才能够勉强开口:“……我没有想到你是孔家的孩子。”
“我是。”濮怀玉不咸不淡。
男人握了一下手,好像很不适,在确定手还有触觉。濮怀玉对手上传来的紧握感依旧没有反应,懒洋洋地跟随韵律晃动身体。
发起邀请的时候,隗祯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麽要如此迫切地握住眼前之人的手,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讨这个嫌,濮怀玉不会再正眼看他。哪怕在大庭广衆之下被濮怀玉拂去他向来不容许被冒犯的自尊,他也不在乎了。
然而,握住又如何。即便眼下以更近的距离相处,隗祯也无法从她平静到漠然的眼中发现自己的存在。
濮怀玉的心不在他身上。在她的意识里,自己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跳舞。既然无关紧要,正逢无聊,濮怀玉觉得跳一下没什麽;跳的时候注意别的人,同样没什麽。
身体在後退与前进中调转。她看向表情欣慰的父母,对上视线会对她笑的姐姐,以及坏笑的妹妹。妹妹站在看好戏的朋友中间,一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像是在说“你终于泡了个大的”。
“你事先练习过吗?”
濮怀玉眼神微擡:“嗯?什麽?”
他们明明这麽近,她明明可以一次次犀利地反驳回去。但隗祯只是遵照濮怀玉的提问重新道:“为了今天,你是不是练习了很久?你跳的很好。”
这种没有营养的寒暄,会让濮怀玉的眼皮立马耷拉下去:
“哦。是廖光儒教得好。”
一个才认识的异性,就能被濮怀玉称赞“教得好”了。
在濮怀玉不准备关注的地方,隗祯看着她张合的嘴唇,听着她无所谓的答复,直穿心脏的刺痛足以令他骤然捏紧手。
收紧的力道作为束缚,在濮怀玉看来来者不善。
“第二次了。”濮怀玉干脆停下舞步不再配合他,眼露寒芒,“你可以找别人比手劲,我没兴趣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要抽出自己的,隗祯不肯,指缝微微挤压着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室内温度高沁出的汗珠,反倒借此黏得更亲密些。
究竟是被驳了面子,还是旁的什麽,隗祯语露屈辱感道:“……抱歉。”
其实他握得不紧,更像是上一秒还出自本能挽留,下一秒就出尔反尔,急忙为自己不该有的冲动自笞。
然而,就算感觉到屈辱,他也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