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脸庞,神态和语调陌生异常。
“姐姐,你打扰到我学习了。”她的眼里除了笑意,还有看笑话的戏谑感,“就算要上吊,也不能这麽吵呀。”
“……为什麽门是锁着的?”
孔凝珂歪过头:“你是寻死觅活撞坏脑袋了吗?你做了那麽多坏事,把我和爸爸妈妈的脸都丢尽了,当然不能随便放你出来。”
“我做了什——”
不等濮怀玉问完,孔凝珂脸色一沉,连带着门将她往房间内推去,差点夹到濮怀玉的脸和手。
狭窄的门缝内,孔凝珂露出濮怀玉从未见过的獠牙,伴随着阴雨般的幽暗神色,好像她不配合,她这个做妹妹的就会“帮”她达成。
毕竟,她才是孔家极力栽培的继承人,而孔怀玉是被养废了的长女。
极其厌恶她的演技,孔凝珂道:“你可以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吗?妈妈已经对你彻底失望,不要再把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好吗,我的姐姐?”
濮怀玉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也没有机会挽回自己的形象。因为下一秒,房门被孔凝珂重重地关上。
即使只是一窥,濮怀玉也能感受到整个孔家的萧瑟之气,不复她认知中的热闹和欢乐。
她穿着根本不是自己取向的衣服,靠在被妹妹摔上的门後,感受着这股被所有人命名为咎由自取丶但跟她没有一点关系的氛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濮怀玉垂下头,凌乱的长发模糊了眉眼:“好吧。……比回到原点还要糟啊。”
在她的人生中,没有被这麽多想要好好珍惜的人恨过。
床头柜上的手机是指纹解锁,背面是贝壳似的装饰。濮怀玉庆幸没做美甲,不然她真不知道怎麽握住手机。
系统:“你做了,被妹妹强行要求摘掉,因为你用来划女主的脸。”
“你终于会透露点稍微有用的信息了。”
也只是稍微有用。
濮怀玉给手机解锁,马上明白家人放心地把手机放在自己身边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孔怀玉没有朋友,至少没有任何交心的好朋友。狐朋狗友的联系方式删干净,电话簿和微信列表里就几乎没人了。
孔大小姐可不会花心思记住别人的号码,但濮怀玉会。
拨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濮——孔怀玉。”
“孔丶孔怀玉?你给我打电话干什麽!我跟你很熟吗!”黎晗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好像她的音色和名字都很晦气,“你从哪里弄来的我的私人号码?”
濮怀玉:“你给我的。”
“你撒谎也有点水准吧?我半毛钱关系都不想跟你扯上,还给你号码?”
她顿了顿,“今天就算我大发善心了,毕竟你也给我提供了不少乐子。我说句公道话,你最好先去隗家给濮小姐道歉,补偿什麽的慢慢来。就算你自己不愿意,孔家一连得罪樊家和隗家,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濮怀玉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为什麽是去隗家,而不是樊家?”
“你被关傻了?我以为你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呢,你爱樊先生爱成那个样子——”
还没说完,剧烈的干呕声让黎晗一下子把手机送到远处。
这边,濮怀玉一头栽进水池。“她爱樊雁舟爱的要死要活”——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许不真实的抽离感,现在她只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和樊雁舟同归于尽。
系统:“外界只会认为你求爱不得,要跟男主殉情。”
濮怀玉恶心到把隔夜饭呕吐了:“……滚……”
孔怀玉是个不值得同情的人,黎晗下意识担心了一秒,紧接着没心没肺道:“你有事吗?不管有事没事了我都继续说了啊。”
“最近濮小姐应该是跟樊先生闹不愉快了,毕竟她要嫁进樊家,柜姐的工作肯定是不能继续做下去了。这濮小姐也是个奇女子,能让樊先生和隗先生都为她争风吃醋。应该就是因为工作,她暂时待在隗先生家里。”
“争风——吃醋?”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装什麽。”黎晗嗤笑,“隗先生不吃你那套,你不还恼羞成怒诬陷他?你也不用你的脑子稍微想想,你是谁,隗先生是谁。脑子再不用就要生锈了哈。”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弄到我的电话号码的?为什麽想着打给我?”
濮怀玉:“可能因为在某个平行世界,你让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打给你吧。”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紧握着手机干呕,差点连血一并呕出来。
low,实在是太low了。
“就因为我是恶毒女配,所以我就要无恶不作,什麽脏的臭的都要干?”
系统的语气毫无波澜:“恭喜宿主解锁小世界线索。”
濮怀玉气笑了。
不过,至少她通过这个电话了解到很多有效信息。就比如,两个世界的很多信息是相通的。
她开始翻找衣柜,终于从批发的仙女风衣服中翻出一整套皱巴巴的黑色衣服。就像急急忙忙毁灭证据般,它被深深地藏进衣柜底部。
很好,濮怀玉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跟这个世界的孔怀玉渐渐重合。——这身衣服要麽被用来跟踪樊雁舟,要麽被用来跟踪濮曼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