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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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胥的手从岁隽的脊骨里抽出来,手上便多了一支通身莹白的金毫毛笔,他的指尖圆润漂亮,却沾着淋漓的金红神血。
他懒懒地转了转手中的笔,道:“原来这就是命录笔。”
命录笔,历代司命所执的神笔,与司命手中的命簿相配,可用来书写众生命轨的神器。
通常情况下,司命用的笔都是命录笔的复制品,而真正的命录笔会被司命好好保管,笔在神在,笔失神亡。
而岁隽就是把命录笔藏在自己的脊骨里。
上回臧胥的分神想拿走岁隽的命录笔,但祈音来得及时,臧胥分神不仅没得逞,反而被打散了。这回臧胥才在岁隽外出的机会,得手了。
岁隽受伤太严重,无力地躺在地上,弓着腰,脸色煞白,眼神失焦,似乎随时会合上眼睛死去。
“师兄……”岁隽的眼角落下泪来,他望向臧胥旁边的那个男人,喃喃道,“为何……师兄……”
寂无华漆黑的瞳眸冰冷,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问他为什么的师弟。
臧胥站在一边,看着戏。
岁隽的生息一点一点消散,他无力地垂下眼睫,缓缓闭上眼睛。
“想救就救,我阻止你了吗。”臧胥忽然道。
寂无华袖中手指收紧,道:“没必要。”
臧胥看着他,冷哼道:“不怕你师尊再也不原谅你?”
“地府反叛,他已经不会再原谅我。”
臧胥贴近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他,道:“寂无华,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寂无华幽深地望着他,面上波澜不惊。
“行。”臧胥挑眉点头。
寂无华转身道:“走吧。”
“你不救我救。”臧胥道。
寂无华脚步顿了顿,再次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明之色。
臧胥随意地站着,随意地给岁隽施舍了点救命的灵力——也就给了一点点,昔日他师尊——祈音把他害得厉害,让他在地府吸收了许多怨气才勉强恢复了完全。
他能给岁隽一点点灵力,已经是感天动地的事了。
“我这招以德报怨,怎么样。”臧胥朝寂无华笑了笑。
寂无华神色未动,静默地望着他,臧胥勾了勾他的下颌,在他冰凉的唇上吻了吻,道:“走了,收工。”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远处就传来一声穿破天际的龙吟声。
魔界,焚灵山,红髅宫。
“命录笔拿到了。”臧胥斜靠着殿柱,转着手里的笔,道。
他望向站在殿上的那个男人,那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气势强大,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产生跪拜的冲动。
“很好。”男人低声道。
臧胥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笔转瞬间便到了男人的手中。
这个殿中只有他们,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动手?”臧胥问道。
男人打量着手中的命录笔,闻言笑道:“很急吗。”
“现在不动手,难道要等他们从那边回来吗。”
“你怕了?”
臧胥嗤笑道:“我怕?我从未怕过谁。”
男人转过身来,他脸上戴着木面具,但仍能看得见他眸中带了点笑意。
“我就是要等北昊和祈音回来。”
“为什么?”臧胥蹙了一下眉,道。
男人坐到上首的那张金椅上,威严凛然,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首的臧胥,道:“有祈音在,我们的大计就不可能会成。而只有北昊能彻底杀死祈音。”
“您对您儿子倒是挺自信的。”臧胥微笑道。
男人默了默,忽地低笑道:“你很聪明。”
“您不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没什么意义。”男人微微侧了侧脸,脸上的木面具便消失了,露出一张俊美年轻的脸来。
那张脸与北昊有几分相似,只是男人的面部线条相对北昊来说要柔和一点,气质要温和一些。
虽然这个男人看似很年轻,可他的眼睛却透着不符合外表年龄的厚重和沉稳,他身上散发着长年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和威严凛然。
“庚余父神。”臧胥垂头行礼,再抬头,眼底带上一抹不明笑意,“您的归来,会让四海八荒震荡,六界格局重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