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昀离带着婢子们出了小院,云初才站起身。
临风上前一步,伸手来扶。
他低头:“三殿下!”
云初淡淡垂眸,道:“魏已经亡了。”
“是,”临风改口:“少主。”
云初一点头,接受了这个称呼:“潜入楚国多年,你做得很好。”
临风瞥了一眼云初脸上的指痕,低头道:“属下手重,伤了少主。”
“无碍,目的已达到。”
临风抱拳,向云初行了一个魏国军礼:
“是少主算无遗策。”
*
太後凤驾亲临,宾客皆来拜见。
李昀离姗姗来迟。
待她到前厅的时候,太後已经携永成侯夫人自觉坐上了主座,轻晃着满头珠翠,与几个客人相谈甚欢。
李昀离欠身一礼,连眼神都没有多分给上面的人,便要寻位置坐下了。
“诶诶诶。”永成侯夫人立刻发作起来,伸手指了李昀离,“念安,你母後在此,怎麽竟也不行大礼?”
意料之中的找茬。
李昀离了然一笑。
念安虽是她的封号,不过本朝只有她这麽一个长公主,衆人皆称一句殿下。楚国礼制上,封号是只有长辈可以称呼的。
永成侯夫人仗着是太後亲姐姐,在她面前以长辈自居。可惜,她不够格。
此身的亲母是先皇後,养母是晋王妃,这二位在时,眼前这位太後还不知道在那里呢。
永成侯夫人素来奚落她惯了,原主急躁无脑,次次上套,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个称谓与她当庭大吵大闹了。
更不要提今日,这永成侯夫人还称太後为她的“母後”,要让她行大礼。
李昀离擡眉看过去,永成侯夫人满脸挑衅,分明就是在激她当场失态与她争吵。
于是她摇头笑笑,视线落在她身上:“莫说是如今,便是皇伯父皇伯母在时,孤也只有一位母妃,乃已故晋王妃。孤倒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母後’了?”
“你……”永成侯夫人自知理亏,一时语塞。
宗室玉碟之上,李昀离已经出嗣于晋王府,对先皇只能称伯父。
让她称太後为“母後”,那可是在混淆皇室宗亲,这罪名可不小。
永成侯夫人再蠢,也知道不能就这件事与她说下去,于是转而道:
“即便如此,你见到当今太後娘娘,为何不行跪礼?!”
“夫人,您怕不是记性不太好。”
李昀离闲闲开口,实在不是她故意来打脸,只是这位炮灰无脑到令人怜惜。
“皇伯父早已下旨,免了孤在宫中拜见之礼,从前入宫便只需跪皇伯父与皇伯母,更不要说如今。难道孤今日不听先帝旨意,反倒是要听夫人您的命令麽!”
“……”永成侯夫人瞪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端坐于上座的太後终于出声当了和事佬,“姐姐,同孩子们计较什麽,念安今日这宴会我看办得极好,快来,来哀家身边坐下。”
说着便伸手向李昀离招了招。
永成侯夫人愚蠢,不必放在心上,这位太後娘娘倒是需要稍微提防一下。
不过虽然太後言语间把她当孩子辈,但对李昀离来说,太後还年轻着。
母凭子贵有的如今地位,实际上她今年也才不到三十。
与穿书之前的自己相比,甚至还是资历尚浅的年纪。
李昀离安静地笑笑,冲她一点头。
这一举止分外得体,挑不出什麽错来,实在是与大家认知中的念安长公主大相径庭。
当着衆人的面,太後也笑得温和:“念安啊,哀家听说你年後要离京去雍州,所以今日来看看你,好孩子,你有心,是好事啊。”
坐在下方的萧临嘉擡头看过来。
衆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长公主刚刚确实是提起了雍州之行,不过皇帝的明旨还没下来。
朱批未下,太後便急着在衆人面前宣布这个消息,营造事已定局之象,这是什麽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