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被罚多了,闲暇时便会多写一些备下,现在许久没被罚,写好备用的经书已经攒下了不少。他养成了习惯,抄经时思考更静心。
“你说今日有人去永成侯府上做客?”
云初没停下笔,听临风报完,也只表示自己知道了。
“是,还在城门口出了点小问题,是大国师的师侄出面解决的。”
“无攸?”云初知道这个人,他眼睛也没擡,“不必挂怀,此人一向不牵扯进这些纷杂事务里,今日多半是凑巧了,和永成侯府上的人没有什麽关系。”
“重点是今日进入永成侯府的客人,需要多盯一盯。”
临风点头:“明白,多的便没有什麽了,殿下回城之後去了一趟百芳阁,便回府了。”
云初笔尖一停:“去哪儿了?”
临风一拱手,还以为这其中有什麽玄机,字正腔圆又重复了一遍:“百芳阁。”
云初脸色一黑,蘸满了墨汁的笔尖滴落一滴黑墨,污了一张抄好的经。
“好啊。”他一字一顿,“好得很。”
临风听不出这话的好赖,倒是又想起一件琐事:“还有。”
“还有什麽?”
“额。”临风顿了顿,从腰间掏出来一个包裹,递上前,“方才属下进门的时候,被王管事的人拦了一下,说少主您今日侍寝,烦请替他说几句好话。”
临风说着,便把王全送来的贿赂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往前推了推。
白果宴的时候王全办事不力,被长公主打了板子,後来便一直没有召他办事。
王全一面养伤一面掰着手指头算,终于猜出来估计是近日侍君得宠了,主子在为了从前他怠慢侍君罚他。
王管事能屈能伸,见风使舵,这不,趴在床上养伤的时候还能想起来为自己谋划,叫人送点东西来讨好侍君。
云初冷笑一声,伸手扯开了那布包。
里面当啷啷一堆,竟全是夜半亲密之人交合之时所用的趣味物件,除了一颗金子打造的铃铛,竟还包含一件几乎是透明的亵裤。
临风手忙脚乱地把布包扎起来,飞快地打了个结,生怕再污了少主的眼睛。
早知道拿到的时候就自己先看一眼了,失策失策。
云初的面色更黑了,咬牙道:“我今晚,什麽?”
便是打死临风他都再不敢把“侍寝”二字说出来。
他家少主最要气节,刚才实在是嘴瓢该打,该打。
吃一堑长一智,临风使劲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云初声音冷沉:“扔出去,扔远。”
临风汗都下来了,连忙抱着包裹,如蒙大赦地想要一闪身便溜出去,立刻销毁手中这烫手山芋一样的贿赂。
“等等。”
临风腿一软又停住。
“殿下这几日出门频繁,你们盯紧永成侯府上的人。”
临风连连点头。
“去吧。”
临风嗖地一声跑了。
云初长长舒了一口气,闭眼,缓缓坐进椅子里。
他仰头放空,良久,面上才浮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