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喜这围脖上的绣花,却又嫌系在脖子上勒得慌,便得意洋洋把围脖裹在头顶,在迟瑞面前飞来飞去,显摆了好半天。
当天夜里,允鹤提了酒坛子,一袭白衣立在一大片坟茔前。
“虽然有些抱歉,却也不得不这麽做了。”他轻叹一声,擡手布出数道安魂符,向荒废许久坟茔飞去。
突地,数道无形之气自荒冢冲天而起,迅速汇聚成一束,像一只巨蛟咆哮着冲向允鹤。
允鹤左手酒坛一抖,酒浆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银箭挥洒而出,右手化出一支毛笔,笔尖在酒中一蘸,恣意挥出,当空一横。
他笔尖纵横,在空中飞快写出大片咒文,全力推出。
咒文在空中集结成网,发出圣洁的白光,将巨蛟围困其中。允鹤背後展出羽翼,张开双臂,念动咒诀,白色巨网开始收拢。
巨蛟身在网中,左右冲突,终是无法穿透束缚,发出愤怒的嘶吼。
“衆生皆苦,诸恶莫作!”允鹤念完咒诀中最後一个字,擡手截住天上洒落的酒浆,凌空一抹。
酒浆化作一片细雨,绵绵密密,浸透底下的黑土。
巨蛟身上被酒浇透了,现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洞,脱力瘫软在网中。
白光一现,彻底与黑土地融为一体,再也不见。
次日清晨,允鹤大早接到了朝中传来的红色封皮邀请函。
为避免与秋试时间冲突,招募国师的第二轮甄选提前了。
负责接送的马车已经停到门口,允鹤只来得及匆匆嘱咐阿肥几句,又对迟瑞说道:“等我好消息。”便跟着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一直碾着路上的细尘,朝向正东方的宫门。
迟瑞来不及穿衣,只披了件斗篷追出去。
马车碌碌而行,越来越远,允鹤自车窗探头出来,挥手示意他回去。
迟瑞定定站在原地,直等马车完全看不见了。在他的潜意识里,那道深宫的门,便似一张吃人的大嘴,往来进出都需小心翼翼,一个不慎,也许就是有去无回。
马车在承天门前停下,难得的晴朗,鸿雁高飞。门外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列同样马车,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保持着沉默或说是能人异士应有的深沉。
允鹤下了马车,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一行同样进入第二轮甄选的人。
大唐国运昌隆,海纳百川,这一行人里头,胡汉混杂。
他们的衣着打扮,或是奇异浮夸,夺人眼球,或是正宗的道袍,低调内敛,这麽对比起来,倒只有允鹤一人,看起来较为寻常。
约莫等了一刻钟,宫里来人了,将候选人分为六组,一一引进宫内。
抽取试题的地方在紫兰殿和清醉阁。
试题一共三道,前面两道各不相同,最後一道则为百花齐放,由衆人各自施展自身异能。
允鹤头两题抽到均是简单的,一题飞檐,一题取物。
所谓飞檐,但凡擅长轻功者皆会。若说取物,不过是将一物置于箱内九重锁之中,再沉入湖底。
考的是水下功夫和开锁的本事。
允鹤暗想,且不说他会隔空取物,倘若有人想要钻个空子,直接砸开箱子,那九重锁也不过虚设。
前面两重考试过後,入选的便只馀下十一人。
有宫人送来茶水。
泡的是一品云雾茶,又有炒米丶酥酪等茶点。
允鹤好奇打量着这些入围的人。一名身穿宝蓝色绸缎武袍,背着把琴的胡人青年花枝底下,正对着奉茶的宫娥连说带比划。
宫娥欠身回了几句。
胡人似乎格外高兴,张开臂膀给她来了个大拥抱:“帮奈特,漂亮的大唐美人。”
那宫娥吓了一跳,丢下茶碗落荒而逃。
不远处,一个身材娇小的青年不屑冷道:“轻浮!”
胡人听到他说话,转头过去:“朋友……”
青年自持身份,不屑与这胡人为伍,冷着脸走远了些。
允鹤凝目过去,他依稀觉得这体型娇小青年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