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对方柔软冰凉的唇覆了过来,渡进一口气。
哗啦的一声,允鹤一手横抱着李庭瑄,身形出水,冲向岸边。
“庭瑄……!!”他一手成掌,另一手握拳不断按压着他的小腹。
这个动作持续有会。
李庭瑄“哇”的一声,吐出满口江水,随即侧翻身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呕出胃里的积水。
允鹤身上挂着一层光亮的水膜,轻拍着他的後背,让他呼吸能够尽快顺畅起来。
李庭瑄吐了好一阵,双臂颤抖着撑住地面,不住喘息。
在水中那种冰凉的窒息感,简直要将他逼疯了。
“没事了吧?”允鹤待他呼吸平复些了。
李庭瑄气息又紧促起来,他摸索着伸出双手,一下抓住允鹤的手臂,十根手指几乎要完全抠进去,整个人抖得如筛糠一般。
任何人都会有弱点的,溺水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扭过头,不住咳呛。
“水……水里……”
他在害怕……?允鹤怔住。
一怔过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总是习惯性的忽略他脆弱的一面,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也是个凡人,也会有最真实的恐惧。
心头微微一震,允鹤低声安慰:“只是一些水猴子,都已经被我赶走了。”
李庭瑄仍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就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两个人距离的拉近,挤压掉了中间多馀的空气,允鹤身上的温度,让他感觉到自己仍在人间,一瞬踏实了不少。
“我刚才……以为你也被困在水底下了……我怕你也会……可我不会水,我不会水……”
“我的家人都死于水……他们是被人强行赶下河溺死的。”他手脚冰凉,边说边喘着气,前言不搭後语,近乎崩溃。
“你担心我?”允鹤诧异,随後伸手,搂紧他的肩头,“我说过,我乃上仙,会保护好你的。”
温暖的怀抱,有时候更胜于世间一切言语。
突然间,前方一阵震响。
整个江州府仿佛都在这响声中摇晃起来。
半空中一条鱼尾乍现,一个勾爪掀了大片屋脊,身形游走,朝着李隆基下榻的江州府衙直去。
“有……有龙……!!”
民宅内纷纷亮起了灯。已经安睡的百姓从屋内逃出来,自各个小巷涌上大街。
随後,江州府衙上方,一道金光直上,截断了龙的去势。
晁风手持龙纹长刀,纵跃而出,身形见风化影与夜色完美融合,只馀下片雪亮刀光,如新月之弧,砍向龙腹。
青龙发出一声低吟,随意挥爪。
晁风身形被打退,撞入屋顶,脊背压碎无数青瓦。
“……!!”允鹤倏然立起,冲出几步,顾及李庭瑄当下的情绪和状态,又折回去,抓起他的手腕,“跟我走——”
晁风一击不成,用力擦掉嘴角的血丝,长刀迎风一晃,再次纵身跃上。
李隆基从府衙里冲出来,看到半空的青龙:“……!!怎……怎麽会有龙?!朕才是真龙天子……”话音未落,晁风身形再次被打退,摔到他跟前。
“晁……晁将军?!”
青龙张牙舞爪,突地一个俯冲,直奔李隆基而去。
“护驾……!!”
“住手!!”晁风在青龙即将来袭之时再次挺身而起,一手按在刀刃上,鲜血霎时间填满了刀身上的血槽。
龙纹长刀锃亮起来,光芒四射。晁风右手举刀,左手在刀柄上狠狠一托,暴喝道:“金光伏妖!”
平地三道旋转的金光射出,直接击中龙躯。
青龙被逼退几步,咆哮一声,腾起滔天戾气。
它一个甩尾,所到处建筑物全部坍塌。
在不断下落的横木丶乱石当中,绯羽带着蜥蜴妖,一前一後冲出巷子。
一根房梁打着旋凌空横飞过来,即将击中二人的刹那,绯羽身形拉长,化作朱雀原形,载着蜥蜴妖飞往江边。
与此同时,允鹤背上生出双翼,拉着李庭瑄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