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龙子入了魔,皇气消散。
如今的长安,已几乎是一座死城。
允鹤踏入城中,感应着原应来自他体内的一缕魂火的温热,恍然想起,当初追下地府去救迟瑞的情形。
一路越走越荒凉,渐而出了城区。
前方柏树森森,封土为陵。
“献陵?”允鹤微微皱眉,认出此处便是昔日高祖皇帝李渊埋骨之处。
他为什麽会来皇陵?……难道是有了建成太子的记忆之後,要来这里祭祀昔日的血亲?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允鹤很快为自己找到答案。
高祖李渊节俭,不允许大兴土木,献陵仍保持前朝特点,帝陵内城四门仅有石刻一对,华表一双,工艺粗糙简单。
陵台一侧,有片稍微宽敞的开阔地,一对石犀左右分侧,後有一块平着半埋在地的长石碑。
石碑前安静的跪坐着个人。
他背影孤独而寂寥,一身黑衣,正是昨天夜里,鸱吻从水而遁的装束。
石碑正前方有一处祭台,李隆基被人用布条堵了嘴,五花大绑扔在上面,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允鹤走近几步,想看清楚石碑上的刻字。
鸱吻倏然警觉,一道黑气自他长袖中翻涌而出。
满空暗夜,忽然撕裂出万千青赤的云电。
允鹤不避不闪。
电光在他脚边击落,留下一片焦土。
衣袂轻扬,他眨了眨眼,又往前一步:“你在看什麽?”
祭台上的李隆基大声呜咽,拼命挣扎求救。
“别动!”鸱吻双目浑浊,暴虐的一掌拍在李隆基身上。
李隆基痛得涕泪齐流,连连抽搐,呻吟声顿时减弱了。
鸱吻浑浊的眸子翻了翻,露出厌恶的神情,一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从祭台上扔下来。
“你又来做什麽?!”他闷闷发声,背对着允鹤,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允鹤脚步停在离他仍有三步之遥的地方:“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小瑞?”
鸱吻肩头微微一震:“不许你这样叫我!”
允鹤转移话题:“你面前这块碑是……”他目光飞快的在碑文上扫过,捕捉到“隐太子”三个字,“这里是建成太子墓?”
鸱吻不答,黑气自他掌心倒卷而回,化成连绵的黑色粗纹,疾窜向他的眉心,而後,他长袖一挥。
那块极不显眼的墓碑被掀飞,底下的土地震裂坍塌,现出一方窄窄的墓室。
里头漆黑一片,隐约透出几丝来自地底下的凉气。
一副简单的石棺摆在正中央。
石棺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陪葬。
鸱吻嘴角挑起一缕笑。
周身萦绕着魔气,他的笑容宛如明月般的动人。
他轻轻摩挲着棺盖,温和的光芒自他指尖流淌,如同精灵扑入了冷清的石棺。
随後,他探手下去,开啓棺盖。
“呜——”李隆基拼命挣扎,竭力发声。
在他眼里,建成太子纵然不是真的天子,毕竟仍是皇室贵族。
厚重的棺盖被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寒气扑面。
石棺里头只有一套整齐折叠好衣服。
鸱吻双臂撑在石棺边缘上,探头下去:“怎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