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复合晏竖尔所听到的声音。
沿着痕迹来的方向,几人追到了另一侧楼梯下面,那里盖着一块木板,上面堆满了杂物。
有桌椅,有木箱子,还有一些打扫卫生用的工具。
“等会儿来搬,先去看那边。”晏竖尔道。
几人又顺着痕迹又到那头,那头通往一楼後侧走廊的窗户,此刻窗户大开着有风呼啸着从外面吹进来。
“哇!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出去?”飞鸟惊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冲上前。
俞会手一伸就扯住他衣领,“等等,小心。”
飞鸟紧急刹停在窗户前,脸色惨白地望着窗外。
“怎麽了这副表情。”晏竖尔走上前推开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
一个硕大的土坑落在窗外,大概有两米高,坑底堆满了黑色塑料袋子每个都有一米多高,隐约能看出些微妙的起伏。袋子上铺了薄薄一层砂土,还泛着新鲜的潮气。
【哦,对了後半夜好像下雨了】
他说的话犹在耳边,那根本不是下雨,而是填埋尸体时砂土撒在塑料袋上发出的噼啪声。
泥土潮湿气从嘴鼻渗透进肺中,像是一连数年的阴雨天,産生的雾气要在未来十几年挥之不去。
“下去,我们下去看看。”
晏竖尔道。
他们一起把走廊上所有窗帘扯下来,绑成一整条,测试强度後把一头挂在水管,另一头垂到坑底。
“飞鸟先下去接着俞会,我跟晦稍後下去,至于你——”他侧眸,看着何周,“你愿意下去还是就在这儿。”
“我下去。”这一次何周异常坚定,“阿咪,阿咪是我的朋友!”
晏竖尔:“……”
他别过头,“扯淡的剧情,下去,自己爬下去。”
何周笨拙地顺着绳索一点一点滑下去,片刻後晏竖尔跟晦也先後滑了下来。甫一落地,脚感就古怪地令人忍不住蹙紧眉头。
他抑制下心口涌动的恶心感觉,跟着俞会飞鸟一起在袋子山上扒起来,身旁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飞鸟低声道,“阿咪!”
“阿咪!阿咪!”何周丢掉手里的袋子,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袋子之前有起伏一个不慎便被绊了下,扑到在打开的袋子前。
一张惨白面容出现在眼前,阿咪半睁着眼瞳孔已经散开眼白混浊,表情实在说不上安宁,像是死前还在经历痛苦。
“阿咪,阿咪……”一滴眼泪落下来,滴落在阿咪眼角,又从她眼角滑下仿佛是她在哭泣落泪。
何周轻轻捧起她的脸,想要让她阖眼却无论如何也也没办法将眼皮敛下来,“阿咪你走吧阿咪,求你了,走吧。”他说到这儿哽咽不止,泪流满面。
“节哀顺变。”俞会不忍直视,无声别开了头。
飞鸟不知道说什麽,只能安抚地拍着何周的背。
晏竖尔一言不发,他直勾勾的盯着阿咪裸。露在外的身体,在手臂内侧靠近後背肩胛骨的位置,似乎有一点红色。
“让开点。”他上前拨开何周,将阿咪翻转过来,果然……
他没看错,阿咪背後的皮层被剥去了,整个後背都是红色肌理,如同医务室里放置观察肌肉纹理的假人。再伸手一摸黑色塑料袋里还有红色凝固血块,似乎是剥下皮血还没有流干就直接将人装进袋子了。
“……看这个出血量,大概率是失血过多而亡。”俞会撇了眼身旁的人,唯恐他承受不住。
何周只觉得如遭雷击,大脑轰隆一声巨响,天地昏沉,满眼满心只有阿咪红通通的背部血肉,为什麽……
为什麽这样对阿咪?
阿咪流了好多血,她被装进去的时候还在流血,她是不是好痛……
阿咪,阿咪……
飞鸟上前按住他,以防他情绪崩溃暴起伤人,“你冷静点,这副样子给谁看那些坏人?你觉得他们会因此感到愧疚吗?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的悲痛而遭到报应吗!”
“……”何周听着,情绪渐渐稳静下来,“对,你说得对,他们要遭到报应!我一定会为阿咪报仇的——”
晏竖尔颔首,“有抱负就好,看好你。”他转头对俞会道:“俞会你来看这个割口,怎麽样?”
“很平整,看她的背,脂区没有被破坏说明取皮的人很小心,所以这块皮大概率是用于人工植皮。因为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背部的皮肤最柔嫩光滑。”後者说完,疑惑自己为什麽会知道这麽多。
奇怪。
好像这些东西提前存放在他脑海里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