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雨夜顾颜整个人跌落在他怀中。……
崔行手握在剑柄处,只身伫立在崖底湖边,顾颜则去了谢优然处,同她在一起坐。时间一分分流逝,都过未时了,远方却还不见蔺相廷来的身影。
就在几人等待间,云岭山的上方飘来了片片乌云,乌云蔽日,刚还艳阳高照的天,一下就变昏暗。
这是要下雨了。
顾颜起身,来到崔行身边:“三皇子显贵,就算是沈朗潍也未必能请动他,崔捕头这棋,怕是算错了。”
崔行面朝着瀑,看着湍急的水流从他眼前肆意而落。
“三皇子,他会来的。”
不想他话音刚落,谢优然灵动的音就起:“跟屁虫,你怎麽真一人来,也不怕出意外。”
待顾颜回身看过去时,谢优然已经到了来人身旁,蔺相廷一袭月白交领袍衫站在那里,眸里全是亮:“然娘都在这里,我又有什麽怕。”
“殿下。”崔行大步走过去:“山路难行,真是难为殿下跑这一趟了。”
蔺相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崔捕头,本宫已如约而至,解药……”
顾颜是跟着崔行一起过去的,她小心与蔺相廷身後瞧了又瞧,除了风起刮落树叶的簌簌声,哪里还有别的动静。沈朗潍当真让蔺相廷一人赴约?倘若有了闪失,哪里是他一个典狱司统领能担当的!
崔行微微躬身:“殿下不用急,等我拿到我想要,自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蔺相廷轻哼一声,便从腰间玉带取出一物,随後放置在掌心,他又看了顾颜一眼:“崔捕头,一手交解药,一手交戒指,很是公道。”
这话……顾颜无奈摇了摇头,都这时候了,他竟还有心思玩笑。
崔行却道:“恕在下不能从命。谢娘子武艺超绝,只怕她吃下解药,我的处境就难了。”
“什麽话都让你说尽,那你说又当如何!”谢优然不耐烦瞥了他一眼。
崔行:“解药我已放在了安全处,待我拿到戒指後,自会告知娘子它的方位。”
谢优然:“倘若你言而无信,待你得到戒指,我们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你宰割。”
不等崔行答话,蔺相廷就有了法子:“你让本宫来,无非是我身份贵重,沈统领必会谨慎对待,不敢贸然派人在暗。索性你以我为质,先放她们离开。”
“不可!”谢优然第一个否决:“跟屁虫,谁知他背地又有什麽阴谋,你一人跟他,出了事可怎麽好!”
此刻,谢优然双眸布满了忧色,她待蔺相廷的关心,绝非是能作假。可这,这又是闹哪一出?谢优然竟对蔺相廷?!
顾颜惊出了神,连谢优然唤她都没听见。
“阿颜!”谢优然又大声喊一句。
顾颜收回神思,眼底是无措:“啊?然娘。”
蔺相廷笑一声:“好了然娘,崔捕头若想取我性命,我在陇南一年,他多的是机会,又何必等到现在。”
以沈朗潍的谋算,他断不会轻易受人摆布要挟。即使他不在意蔺相廷皇子身份,也总该顾及两人一起长大的情谊。顾颜再想眼前,或许这也是他们谋策的一步?
“然娘,殿下所言甚是,你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先离开。”
“可……”谢优然还想再说,顾颜却与她暗暗摇头。
谢优然会意:“罢了罢了,我嘴皮子弱,再说你们也不会听。”她接着转身,怒视崔行:“解药在何处?”
蔺相廷掌心戒指,的确是小舞所有。他有胆量拿出,想来是有了万全之策,自己若强行夺取,也怕多生事端。良久,崔行终于开口:“解药就在千山寺,小舞所居禅房的衣柜中。”
昨晚,他夜探千山寺遍寻无果後,紧着便想好了计谋,要以毒逼顾颜交出戒指。今早谢优然的出现,完全是他意料之外,好在,这毒亦能抑制人的内力,倒也不必他再费功夫。
“跟屁虫,你曾答应带我去齐州,可不许食言。”
如此亲昵的称呼,娇嗔的语态,顾颜还是第一次在谢优然脸上见到此等神情,与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倒无二致。前世,今生,她与谢优然相处的记忆全一股脑袭来,傲慢的,肆意的,不屑的,亲密的……
这些片段不断在她脑海闪回,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好痛!
还是谢优然拽了拽她衣袖,她的神思才稍稍缓和。
蔺相廷是骑马来,马就停在拐角的不远处。顾颜强撑精神跟在谢优然身後,待她二人上了马,之後发生的事,她便再没了印象。
等顾颜睁眼醒来,她已然身处房中。放眼望去,满墙的青山绿水,还有那熟悉的琉璃盏,这是千山寺,翩舞所居的禅房。
窗外的天都黑,天空中电闪雷鸣,雨声轰隆作响。
顾颜坐起身,满脑袋都是困惑。她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会突然间头痛欲裂?记忆又为何是残缺?
天空突地闪过一道闪电,接踵而至便是轰隆隆的雷声。禅房内只点了一小盏煤油灯,火苗微弱,映的房内光线很是昏暗。孤夜丶电闪丶雷鸣丶暴雨,任顾颜内心再强大,面对此情此景,都不禁生了怕。她蜷缩着身子,往角落挪了挪。
就当顾颜感到孤助时,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伴着磅礴的雨声,一高大修长的影缓缓走了进来。
顾颜又往里缩了缩身,都这时候,又会是谁来?
那影将手里的伞放下,又借着天上的闪电,顾颜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沈朗潍?!”
“阿颜,你醒了。”沈朗潍怕吵醒她,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不想,还是将她吵醒。
他过来榻这边,见顾颜躲在角落,可怜巴巴蜷缩着,不禁一笑:“可是怕了?”
顾颜抿了抿唇,她将盘着的腿伸直,身体蠕动到榻边坐:“谁怕了,我不过谨慎,怕是坏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