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亲自生的火,帮忙打磨镀金抛光的!”陆金帮忙解释。
“我猜也是!现在看到的烧蓝丶打磨丶镀金丶抛光的流程确实是你们做的。为的是重新融化颜料,烧掉锈迹,掩盖景泰蓝的陈旧感吧!”陆青予说出她的猜想。
在参与文物修复时,陆青予就学到了。珐琅颜料是矿物质材料,里面含有杂质和气泡。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泡和质感会更加明显,産生年代感。
老爷子修补文物时,明明可以重新高温烧制珐琅却不用,就因为高温熔化後会带走气泡和年代感,把旧东西变成新东西。最後全是用低温修补完成的。
“你,你没有证据!”赖鑫站了起来,和李正林丶陆金站在一起。
三个成年男人,并肩站着,共同对着一个小姑娘施加压力。好像他们是弱者,她才是逼迫他们的强者。
这场面,有点可笑。
于方林默不作声,站在了陆青予的右边,张少坚站在了于方林的旁边。殷丽带着章同和一衆姐妹,站在了陆青予的左边。
吴准丶曾来丶乔万里丶陈鉴带着一号车间的人站在一起,二号车间的人自然也聚拢。眼看着就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彭城慌里慌张跑进了车间,身後跟着两个公安。这是为了避免工坊闹事准备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别吵别吵!”彭城大喊着。
说来可笑,工坊里工匠最大,总经理的存在感最低,经常劝了这个劝那个,谁都不听他的。
赖鑫不退,陆青予也不能退,领导专家尴尬地坐在中间,一动不敢动。
“赖主任,有什麽话好好说!”彭城劝道。“吴准吴师傅,来,帮忙劝劝。”
“于师傅,安抚好你的徒弟们。”
赖鑫的公鸭嗓特别有标志性:“你让这丫头道歉,胡说八道诋毁李经理。”
陆青予不甘示弱:“我没错,就是你们偷了我父亲的作品,还想用它来评选八级工。”
彭城大汗淋漓:“青予,偷盗这种话可不兴乱说话啊!你有证据吗?”
“对,你有证据吗?”陆金也吼了起来,李正林看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陆青予轻蔑地一笑:“我当然有证据,除了这件器物寓意着我的名字。我还有照片为证,上面的花瓶和这个一模一样。”
照片,为什麽会有照片,快二十年前的照片还留着?
李正林颤抖着看着赖鑫,赖鑫一脸不可置信,再看着陆金。
陆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李经理也可以仿制。这次评选说了只看手艺,不看设计能力!”
“我们工坊仿制都是有流程的,从档案馆申请图纸,每套老图纸都有编号,那请问你这梅瓶的图纸在哪里,编号是多少?我来工坊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个东西,还不知道以前藏在哪儿的。”张少坚嬉笑着。
“别和他们废话!青予,你去找照片过来。”于方林拍拍她的後背。“你放心,我陆师兄的东西,绝不会给任何人。”
“好!”陆青予点头。
“我陪你去!”殷丽出声。
其中一个公安站出来说:“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取!”
三个人并肩往车间外走,李正林突然大喊一声,啊!然後挤开人群,向外奔跑。
陆金看着李正林跑了,也跟着奔跑出去。
赖鑫站在原地,左右不是人,他坐回了座位。
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呢?李正林是管库房的,有很多老作品丶残次品保存在这里。
二十年前,景泰蓝以色彩对比强烈为主流。当初陆巡做的梅瓶颜色淡雅,被李长生批评了准备重塑,但陆巡舍不得,和李正林商量後藏进了库房。
十年前工坊卖不出东西,工匠们纷纷离开,谁还记得库房角落里的梅瓶。
直到这次定档评级,每个人都到库房来翻找自己的得意之作,才把尘封已久的梅瓶翻了出来。
李正林惊喜地发现,这只花瓶没有归属,正好据为己有。早就忘了这是曾经的好友陆巡所托。
没想到,这个花瓶被他的女儿一眼就认出来了,然後坑了自己。
虽然李正林跑了,啓动的认证程序还要继续。
博物馆工作人员带走了文物,公安带走了陆青予。
陆青予第一次坐80年代的小汽车就是警车,真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回到家中,老爷子已经被苏远宸送回来了,一家人正准备招待他吃饭。看到陆青予被公安送回来,吓了一跳。
陆青予把工坊的事讲了一遍,周素莲连忙找出照片给陆青予带上。
“青予,好样的!”老爷子有些激动,眼睛红红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苏远宸收拾东西,背上书包。
“不用了!”陆青予拉着他的胳膊,“没问题,我能自己面对。”
苏远宸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角,忍了忍:“好,如果有需要你再找我。”
充分的尊重丶充分的放手。陆青予觉得很舒心:“嗯!”
照片带回工坊,一切真相大白。
但是李家父子,欠她和陆家的,不只是一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