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另一边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云时宴从屋里出来,他眯了眯眼睛,擡头看向漫天雷光。
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耀眼的蓝紫色雷电在云层间急骤驰过,“轰隆隆”的巨雷随之轰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打破小院的防护罩,震得人心紧绷,大地动摇。
云时宴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诡异的黑色纹路自他的额头缓缓浮现,一路蔓延至整张脸,瞧着莫名多了一丝令人心惊的邪意。
碗口粗的雷电一道接着一道,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骤然坠落,照亮了那浑沌汹涌的浪潮卷滚着的云层。
某一刻,突然天空像被雷电劈裂了一个大口,暴雨从天上倾泻下来。
桑宁再醒来,是因为一屋子过度的静寂,悄无声息。
有时声音太嘈杂会扰人清梦,但有时,突兀的安静也能将人自疲惫的睡梦中唤醒。
她困倦地掀起眼皮,吃力望着头顶窗幔时,还迷迷糊糊在想,怎麽没听见半声崽崽的啼哭?崽崽睡了吗?
床侧窗扇虚掩,不知详细时辰,但可分辩是朗朗白日。
少顷,神智更加清晰了些,虽仍带些浑噩,却已经完全自睡梦中醒来,她这才感觉到似乎有轻浅的呼吸拂在她发顶。
她转过头,一张眉眼疏朗却面色苍白的面孔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桑宁不觉松了口气。
说实话,方才醒来的一瞬间,她好似有种回到了那日云时宴独自离开天绝崖去找温行砚的错觉,但还好,他还在。
她擡起手,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时一顿,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方才察觉到他身上凉得厉害,像是刚从冰窟中捞出来似的。
桑宁眉心一拢,她轻喘几口气,稍作休息後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清理过,衣服也已经换过了,最重要的是,虽然她的身体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疲惫的感觉,但她却隐隐察觉自己体内灵气充盈无比。
她只轻轻的一个动作,都伴有灵气四溢。她的修为……似乎已经远远高于了元婴期。
怎麽回事?她不过睡了一觉而已啊?
她心中莫名泛起疑惑和不安,不由地又垂眸看住了云时宴。
这时只听得门扉传来几声轻扣。
“阿宁,是你醒了吗?”
“嗯……”桑宁这才觉得喉头好生疼痛,像是用尽气力嘶叫过後,字字沙哑难听。
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你等一下。”
说罢便揭了被子下床,初初腿还有些用不上力,走了两步,便已恢复如常,待快走到门口时,已经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岁屏瞧见是她,立刻伸手扶了一把:“你怎麽自己下来了,魔君还没醒吗?”
桑宁摇摇头,还没问什麽,一打眼忽然瞧见院子中的景象,惊讶地瞪大了眼。
“我们这是……”她短路的脑子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好半天,才接着道:“被人端了老巢啦?”
只见原本整洁干净的小院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碎石瓦砾散落满地,杂草随风飘摇,跟废墟也差不了什麽。
桑宁又迅速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屋子。
还好还好,屋子还是完好的。
也是刚睡醒思路还不清晰,若是屋子不好,她睁开眼看见的应该不是窗幔,而是无垠又广阔的蓝天了。
“对了,崽崽呢?”桑宁也顾不得问这院子怎麽会弄成这样,握住了岁屏的手,不由地有些着急。
岁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提到孩子眉眼间的神色也更柔和了:“在隔壁屋子呢,怕吵着你们休息,不过她很乖,像是知道爹爹娘亲辛苦,睡醒了也不吵不闹的。”
桑宁听完哪里还耐得住性子,脚一擡就要去隔壁看孩子,被岁屏强硬拉回了屋子:“你才刚生,不可以乱跑。我去把孩子抱来,你好好歇着。”
桑宁知道凡人生産完都要坐月子,但她现在可是修真大能了,哪里就那麽娇弱了。
那头岁屏走出去,没多久就抱着襁褓回来了。
桑宁难掩激动欢喜,小心翼翼接过襁褓,一垂眸,便对上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
小团子似乎也认出了她身上的味道,轻轻眨了下眼,那双眼眸却是血红色的,只细细再看,那血红色中隐约又透出一点金色来,立时便消弱了血色的猩红狰狞。
桑宁心中顿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小团子粉嫩的脸颊。
不料这一戳,小团子立刻嘴巴一扁,几声猫儿般的嘤咛由缓渐急,再变为号啕。
桑宁一惊,立刻慌了手脚:“怎麽了怎麽了?你别哭啊……”
小团子大抵是听出来娘亲话中的着急,又可能是听出来她这娘亲着实是没经验的,她哭号声慢慢小了些,脑袋却是往娘亲的方向凑了凑。
“她到底怎麽了啊?”桑宁向岁屏求助。
岁屏见状好笑道:“她应当是饿了。”
哦,饿了啊。
桑宁恍然大悟,而後反应过来什麽,蓦地涨红了耳朵:“那我是不是要给她……喂奶啊?”
岁屏:“……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应当是的。”
桑宁擡起头,和岁屏大眼瞪小眼:“怎麽喂?”
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