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应掌门在……师兄怕是要死在那场暴乱中。”
闻言,柳梢梢下意识攥紧了青年的指尖,又忽地松开。
温热的掌心从他的指尖寸寸剥离。
察觉到这个,容珩顿时有些怅然若失,指尖微微蜷缩,试图挽留着什麽,可转念一想,又瑟缩地收了回来。
他缓缓擡起长睫,只见少女恼怒地站起身,泄愤似的踢了地上的人几脚。
嘴边一边低声骂着,“活该!”
“那还是自己自食恶果,怪不得别人。”
银环少年望向地上的人,视线之中也不由多了几分嫌恶。
望着为自己说话的衆人,容珩眼眶有些红。
遥远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心头,他想起了风雪肆虐的雪夜,摇摇欲坠的烛火,那座悲天悯人的佛像。
他不再孤身一人。
*
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
走在山门口,茫茫雪山之上的梨花随着风落在白色大氅之上。
少女轻轻抖落肩头的洁白花瓣,快步朝山门走去。
百丈台阶下,少女遥遥望见两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停在山脚。
风雪不止,她的眉睫上缀满了白色晶莹的雪花结晶。
柳梢梢拭了拭眼睫,忙登下台阶,抱着行囊,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找了辆马车上去。
甫一进去,两道直白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柳梢梢微微愣了下,不好意思道,“今日有些起晚了,抱歉。”
“无碍,我们出发吧。”
青年撩开车帘,温和道。
闻言,傀儡纸人晃着身形,挥起鞭子,马蹄扬起,雪花四溅。
方才在外头还冷得慌,如今在马车中,倒觉得异常得燥热起来。
虽然帘子晃悠,不时冒过一阵冷风,但还是觉得有些难受,脸蛋被憋得通红。
马车摆了暖炉,坐垫又是毛茸茸的,再加上身上厚重的大氅,柳梢梢怎麽坐都不自在,但又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脱开。
“热了?”
坐在一旁良久没说话的少年兀自开口。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柳梢梢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这大氅的确有些厚……”
“热了就脱,需要我帮你?”
“不,不用了!”
柳梢梢手忙脚乱地解下系带,随意将大氅折好,搁置一旁。
得知了魔界心思,柳梢梢看见宋凌玉就有点怵得慌,生怕他在算计什麽。
宋凌玉支着下颚,似是瞥了一眼夹在他们俩之间的厚重大氅,将它移开,挤在她身边。
“你在看什麽?”,少年问。
柳梢梢支开帘子一角的指尖微顿,憋半天才开口吐了句。
“这雪下得可真久。”
少年倚着车壁,若无其事道,“你不喜欢下雪?”
闻言,柳梢梢不由愣了一下。
“我……我自然喜欢!”
“我还以为你是和下雨一样,有时喜欢,有时不喜欢。”
少年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瞳,盯着她的时候像是动物,全神贯注,眼中像是只有她一人。
柳梢梢自然没有那麽自恋,但她怎麽越听他的语气越觉得阴阳怪气呢……
“鹤月派的确冷,不喜欢也是正常。”
容珩打破寂静,轻声道,“等到了南方就好了。”
青年沉默一阵,话题生硬地转变了,“你有想过下山後,在哪个地方常住吗?”
“这个……倒是没决定好。”
柳梢梢犹豫半晌,见青年少见地,一丝不茍地望着她,心中不由慢跳半拍。
她别过脑袋,心虚地垂下眉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住在四季常春的地方。”
其实,柳梢梢从没想过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