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得很近,声音又柔又轻,像是春天迎面拂来的微风,湖面也随之荡漾,掀起阵阵波澜。
容珩闻言,目光凝滞,长卷浓密的鸦羽随之颤动。
“嗯。”
容珩别过脑袋,耳廓发烫,气息清彻,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正当此时,几名嬉戏打闹的孩童从人潮中钻了出来,推推搡搡,力道竟也大得可怕,竟能推动大人。
柳梢梢感觉身後被撞了下,身体一时失去平衡,歪七扭八,便下意识伸手扶住青年的腰身。
青年腰身劲瘦,胸口想必也有肌肉。
呼吸凝滞。
温度从指尖慢慢传了过来,她有些始料未及,触电般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公子小姐,要画像吗?”
闻言,柳梢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画铺旁——
这是个露天画铺,几根绳子拉直吊在两根竹竿上,粘了许多张形形色色的画像,有独自一人的,也有两人依偎着的。
画铺很独特,周围还摆放着形状各异的花灯。
画像中,自然也有这些独一无二的花灯存在。
“我们很便宜,一副画像只要十铜板,还附赠花灯喔!”
叫卖的姑娘甚至比她的年纪还要小,一双手生满了茧子,脸蛋红扑扑的,呈现高原憨厚的红色。
柳梢梢的目光落在那些精妙小巧的花灯上,又看向少女伤痕错杂的手指上,问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都是纯手工,世间仅此一个。”
少女语气得意,捧着一盏精致的花灯,眸底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望着她,“小姐要画张吗?”
看着细绳挂着的画像,还是两人的居多,柳梢梢想着还是不凑这热闹,方要拿出铜板,单买这盏花灯。
“嗯。”
青年破天荒地率先出声,撞见她擡起的目光,心虚地移开,故作镇定地回道,“可以留作纪念。”
柳梢梢也没想这麽多,反正时间有多,也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小姐你是单独画,还是和这位公子……”
画像的少女拿起毛笔的时候,动作稍顿,後知後觉地望向长身玉立的青年。
无疑有他,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只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
虽然她也未曾报非分之想,只是看见美好的事物总会在心中暗自感叹一下,但难免也会觉得眼前的姑娘姿色平平,却过于走运。
闻言,柳梢梢不敢擅自回应,目光不由落在青年身上,试探地问道。
“容道友你觉得咱们要一起吗?”
明明瞧着也不生分,临到头却如此扭捏,画像少女清了清嗓子,推波助澜吆喝道。
“多画一个也是顺手的事,你们坐那儿吧。”
她也不是没见过彼此互有好感的男女。
反正早上很少有生意。
对面的青年芝兰玉树,风流蕴藉,不时惹来附近垂垂欲动的姑娘们的青眼,权当用来招揽客人了。
没一会儿工夫,小小的画铺便围了一圈人。
画像少女不时吆喝几声。
“一幅画像十枚铜板,还附赠精美花灯嘞!”
……
时间过得十分缓慢。
柳梢梢同青年坐在一张长椅上,似乎比平常要更亲近些。
“我以为容道友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既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以前我也这麽认为。”
青年长睫低垂,嗓音轻柔,“後来许多事情在脑海中淡忘,那些快乐的回忆太少,总需什麽来提醒自己。”
或许是青年的目光太压抑,与此时的气氛格格不入,柳梢梢望着他忧郁的眉眼,也不由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所以容道友会想念我吗?”
她故意活跃气氛,揶揄道,“若是以後天各一方,你会思念我吗?”
青年显然愣住了,长睫轻颤,喉结微滚,偏过目光。
这句问题没有答案。
不过又不需要说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