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少年若是来硬的她还可以不从,可他偏偏服软,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柳梢梢只好央求阿缇帮她取个药箱过来。
“人都走了,就别装了。”
柳梢梢别过脑袋看铜镜,就是不瞧他,一连给自己灌了好几杯茶,皲裂的唇瓣才稍有好转。
少年又坐回她身侧,此时却默不作声。
“方才你去哪儿了?”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你……别装哑巴。”
柳梢梢不由正色望他,方要拔高嗓音说什麽的时候,温缇敲了敲虚掩着的木门,“药箱我取来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缇在门口放下药箱便飞似的离开了,唯恐撞见什麽不该看的东西。
柳梢梢看着温缇飞速跑开的背影,下意识离他远了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提着药箱,顺手带上房门。
“这下你总不装了吧?”
柳梢梢小声嘀咕着,站在桌旁,翻着药箱,把能用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在桌上。
馀光见少年褪去衣衫,柳梢梢连忙捂住眼睛,“你,你干嘛!”
“脱衣裳啊,不脱你怎麽给我上药。”
少年理直气壮道。
“你,你还真想让我帮你上药啊?!”
柳梢梢支支吾吾地背过身,“你想说什麽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所以你是丝毫不在乎我身上的伤麽?”
少年盯着少女背对的身影,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的狼狈。宋凌玉冷笑一声,拔开瓶塞替自己默默上药。
“你……”
身後的少年不说话了,柳梢梢嗓子有些疼,不由偏头小心翼翼地瞧。
只见少年露出精瘦的肩胛骨,锁骨宛若两道优美的弧线,宛若上帝亲手精雕细琢般,精致而突出。
柳梢梢索性放下手,夺过他指尖的药瓶。
“谁叫你嘴里从来没句真话。”
柳梢梢还以为少年故意支开温缇是想同她说些什麽,虽是她误会了,但她不信少年没有半分算计之心。
“内伤我就瞧不出什麽了,你吃了这个想必会好受些。”
来来回回,亲密值早就够她活到大结局,但要换钥匙简直是天方奇谭。
她毫不吝啬地兑换商城中的药物,含糊不清道,“不过,还是多谢你救我。”
“你说什麽?”
哪怕他是故意的,柳梢梢也不占理,但她心不甘情不愿方要开口,可目光触及少年右肩的腐烂创口时,目光不由黯了一瞬。
“疼不疼?”
见少年没有回应,她敛下长睫,轻轻地擦拭着伤口,连力道的分寸都把握得极好。
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少年的上半身尽数被绷带缠紧,她握着绷带的两端,竟有些手无足措。
“我不会打结,要不你来吧?”
少年的乌发顺着精瘦的上半身如黑色瀑布般淌下,他低垂脑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绷带,极为熟练地处理好一切,随即擡起目光望她,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脖子的伤口上。
“我帮你上药。”
柳梢梢摸了摸自己喉咙上的伤口,不由拧着眉,倒抽口气。
她摆了摆手,“我来就可以了。”
反正对着铜镜就能上药,她也犯不着让一个右肩有上的人替她做。
宋凌玉见她如此,也及时收回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
只见少女将领口朝下拉了拉,打开玉容膏的盖子,指尖沾着白色膏体,朝脖颈处的青紫缓缓涂抹。
少女相貌没有什麽优点,就是白得很,还有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
可那般宛若白瓷的肌肤暴露在面前,还残留着受虐痕迹时,便异常乍眼,刺得宋凌玉默默移开目光。
“好了。”
她盖上玉容膏,随即朝少年的方向瞥去。
只见他垂着长睫,面色染着一抹诡异的薄红,晦暗难明的眼眸此时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怎麽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