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也听闻了外头声响,惊的赶忙来寻了魏安。
“安儿。”
魏安死死咬牙,本就白的面色越发白了,此事无论怎麽做都是一种豪赌,他如果真的赦免了谢观清,那这南越就不再是南越了!此刻,他真是後悔!竟然亲手把谢观清捧至高位,造成如今的局面。
忽然想到一个人,他忙道:“闻寂之呢!”
闻寂之征战沙场多年,能平定西北,大战北凉,甚至灭了曾经的第一大国翎国,这样的所向披靡,令列国忌惮之人,此次,定然也能为他平了这局面。
幼时的时候,闻寂之就告诉他:“只要陛下说臣就愿意做,死也甘愿,是以,陛下不要怕前路,前路有镇国将军府为陛下铲除所有的障碍!”
“老奴这就去传令镇国大将军。”陈公公快速退出去。
魏安望着外面,心头有些空,不知道为什麽,大概是突然发现,这样的时刻,他能想到的竟然只有一个闻寂之,心头又有怎麽也说不出口的愧疚与悲,他眼前好像是那层层阶梯,云顶之端,是闻寂之扶着他,一步一步登上去的。
朝中大乱,他年纪尚小,不服他者居多。
是闻寂之力挺他。
可後来呢,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闻寂之越来越靠後,他好像都忘了最初的心思,他疑心他,讨厌他,甚至忌惮他,终于,在谢观清告诉他,镇国将军府乃灾星环绕,命克南越,至此,他真正动了杀心,其实也不过一瞬,可谢观清去做了,他知道,却也没有阻止。
如果成了,镇国将军府或许真的会死在那一日。
可没有成。
也不知道为什麽,在後来的某次回想时,他竟然松下一口气闻寂之还活着,或许是经过冬狩,他开始又渐渐的信任镇国将军府,或许是因为魏循那句,没有镇国将军府就没有如今的南越。
“陛下。”陈公公回来了,“大将军感染风寒,起不了身,恐怕无法前来,但丞相已经在武德门外了。”
魏安眼睫微颤。
一直被他怀疑的两个人,总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他不禁想到霍瑄的话,真的是他错了吗?
可在曾经,谢观清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他想活有错吗?他不护着谢观清,谁又能来救他呢,魏安原本是坚定自己没错的,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有点恍惚了,那闻寂之是真的生病了吗?还是故意称病呢?
“永亲王。”忽而听到这声音,魏安看过去,愣住了。
一身白衣,撑伞而来,墨发仅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褪去了往日的尊贵华服,却仍旧清贵逼人,甚至比之更甚,一双眸淡如霜,透露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与决绝,缓缓擡眸,凝视魏安。
“出宫。”他只说了两个字。
“……”
魏循是一人进宫,出宫时身边也只多了个魏安,二人并未走武德门,而是从宫中的其中一个密道出去,这条密道,抵达的是永亲王府。
“要做什麽?”魏安是出了宫才回过神来,而他话才出口,一擡眼便是一只张着大口的白虎,魏安吓得连连後退,心跳久久难以平复。
而耳畔却是一声大笑。
“魏循!”魏安咬牙切齿,瞧着魏循将那白虎被他抱在怀中,似是赏赐,给他喂了不少肉食。
“你要做什麽!”
魏循站起身来,起身先行出了书房:“不想死就跟上我。”
“……”
他怎麽会死?魏循总是咒他!可魏安还是跟上了。
“你觉得今日之事要解决的关键是什麽?”魏循忽然开口问,语气难得的不像以往那般。
不等魏安答,魏循又开口:“赦免谢观清?”
“……”
魏安冷哼道:“此事朕心中有数,你只管玩你自己的,不必操心这些。”
“魏安。”魏循忽然唤他之名,声音随之冷了下来:“杀反臣还需要我教你吗?”
魏安一怔,一时不明。
魏循冷笑,将人拽着就出了府,魏安怒斥:“你要带朕去何处?”
“今日,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是谁在为你护南越,又是谁为你舍身护百姓,护你这万千之尊的君主!”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西街便能听见菜市口处百姓的阵阵之声,魏循斜眼睨着魏安,见他瞳孔的颤色,一把将帘子掀开,然後轻轻推了魏安一把,狂风大雨迎面而来。
魏安惊的攥紧了马车边缘,耳畔是魏循的声音:“去看看因你而有今日的南越?”
“……”
“魏循,你混账!”魏安声音有些抖,不知是冷还是怕,“朕是你皇兄!你胆敢对朕不敬!”
“又不是第一次了。”魏循答得漫不经心。
“送朕回宫!”魏安命令道。
“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