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寒意从袖子里,脖颈后,所有露在外面的地方嗖嗖往里钻,冻得他颤抖不止。
越是往里面走,越是冷,他绕了一圈,连块蔽体的布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搓着手靠在门边,取不到外面的暖,也不想被里面的寒气冻伤。
他突然看见门边,有一个明显凹陷下去的区域。
沈玉衡看的微微发怔。
萧槐死前告诉他,萧烬当时被找到的时候,大门内侧已经被挠穿了一半,满地都是木屑和断裂的指甲。
木屑和指甲连同少年的痛苦,消失在岁月里,只留下一个被风磨平的,微微粗糙的凹痕。
几个月前……
萧烬被瑶妃关在这里教训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冷吧。
他被迫回到童年最恐怖的记忆里,那时他却连一点点的关心都没给过萧烬。
即便沈玉衡来过冷宫,可他没提过,萧烬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玉衡这个口口声声自称母妃的人,甚至没有来探望过他。
沈玉衡一直觉得后悔,不愿细想这件事,可是……
系统感受到他不断翻滚的负面情绪,发出一声难过的“滋咔”。
【宿主,你……你不要这么想自己!你已经比很多穿书者都负责了】
“……嗯。”
大概是冷宫的环境放大了消极的情绪,系统都看不下去,变着法子地安慰他。
沈玉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努力让自己热乎了一点。
手脚没那么僵硬了,他开始在冷宫里兜兜转转,寻找能够过夜的房间。
说是冷宫,其实想开一点,这和南方一楼的发霉漏水出租屋也差不多,除了阴冷就是潮湿,偶尔住一次也不至于生病。
而且,这里连半点食物都没有,甚至没有蟑螂。
沈玉衡调整态度之后,瞬间觉得这儿也没那么差了,凑合凑合睡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问题。
……前提是他能活那么久。
情况不乐观,但也不算最差。现场很多证据都能证明他是冤枉的,沈家但凡了解到实情,不可能坐视不管。
在那之前,他会好好活下去的。
-
清濯殿的偏殿内,敲门的宫人给苏澄送了几封他父亲寄来的信。
他皱着眉头,粗略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无非又是在催促他,要他抓紧机会接近萧烬。
他把那些信放到烛火上,任由火苗吞噬墨迹。
火越烧越旺,信纸的残片逐渐没了重量,成了飞灰。
他静静望着半空的灰烬出神。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嘶哑的吼声:“有人吗?!有人吗!!”
苏澄回过神,他刚一走出去,就看见周源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眼睛都是血红的。
苏澄赶紧扶起他:“怎么了?”
芸豆和茭白也跑了过来。
周源一下子哭出来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他一向是最稳重的,这一哭把小宫女们吓得不轻。
他咬着牙:“圣上驾崩!沈妃——沈妃他——”
听到“圣上驾崩”四个字,苏澄的瞳孔剧烈一震。
他赶紧扶起周源:“你好好说话,沈妃他怎么了?”
周源抹干净眼泪,把话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苍白了。
天子驾崩,胸口还插着沈妃的金莲簪,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沈玉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只要沈玉衡获罪,他们这些服侍过沈玉衡的奴才,一个也跑不了。
苏澄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