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养心殿,现在到处都是气势汹汹的侍卫和武官,连宫女都少得可怜。
就在昨晚,萧烬遣散了养心殿所有服侍的太监。
萧烬以前就不喜欢这帮阉人,从前看见他们谄媚的笑,他顶多是厌恶,可是现在,他突然不想忍了。
那些萧槐用过的太监,曾经在沈玉衡手冲宫女无尽讨好,选谁来送他一程都要抢破脑袋,现在却完全忘了他这个人似的。
所有人只字不提沈玉衡,仿佛他已经死了。
萧烬觉得无比烦躁,即便这个局面,是他自己一手制造的。
最后,御前的人全都换成了自己用的得心应手的一批死士和侍卫。
侍卫走进养心殿,跪下来:“殿下,氐陵族的人在城里闹起来了,和您说的一样。”
萧烬头也不抬。
侍卫也不奇怪,问候了一声,便打算起身离开。
他刚想转身,萧烬却突然开口:“沈家的,回城了?”
侍卫顿了一顿,答道:“沈将军还在前线作战,派了手下两个副将回城支援,是岳家的两兄弟。”
萧烬微微蹙眉。
他的指尖不耐烦地敲了几下桌面,告诉侍卫:“继续盯着岳临,必要的时候,杀了他。”
“是。”
即便他们一直不明白萧烬为什么这么忌惮一个小小的副将,侍卫仍然一个字也没说。
在萧烬手底下做事,最要紧的事之一,就是把这张嘴管好。否则,几条命都不够用。
岳临现在还只是一个军中副将,虽然在京中名气挺响,军功也多,但都不大,没什么特别出名的事迹。
前世的萧烬,根本没把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没想到后来,他弟弟岳枫和萧棋相继被杀后,岳临竟然反了,他接管残余的叛军,一心对抗萧烬。
岳临行事低调,在此之前从没一个人领过大军,但打起仗来丝毫不含糊。
前世,沈云璟无心应战,大周其他将领也因为不服萧烬,军心散漫。
虽然后来他们迫于萧烬的恐怖,不得不上阵杀敌,但是前期拖延的这几年,给萧烬带来了无穷的后患。
这次他不会再给岳临成长的机会,先下手为强,岳临必须死。
侍卫斗胆打量了几眼萧烬,询问:“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沈将军?还动手吗?”
萧烬陷入沉默。
他早就想收回沈家的兵权了。这么大的权力,世世代代让同一群人捏在手里,每每想到这件事,萧烬总觉得不放心。
他和萧槐终究不同,他对权力的野心和占有欲太大,只要萧烬还没有咽气,这些东西,他都要牢牢捏在自己手里。
如果还有其他原因……那大概是、他早就厌烦了沈玉衡朝沈云璟露出的笑容。
皇家向来都是兄弟阋墙相杀,他们却在萧烬面前演什么兄弟相亲的好戏,他怎么敢?
所以萧烬放出了消息,让沈云璟知道,他要杀沈玉衡。
他一面烦躁,一面又觉得想笑,沈云璟连回城都不回,看来他也没那么在乎沈玉衡。
但萧烬依然可以杀沈云璟,他手里的兵权,萧烬势在必得。
明的不行,还可以玩阴的——他很快就要继位了,只要他想,沈云璟就不得不死。
他不在意后世怎么写他,只要目的达到,天下人唾弃他又如何。
萧槐拱手让人的权力,他会全部都收到自己手里,他,甚至比前世做的更快,更好。
萧烬兀自笑了一会,可是那笑容太怪,皮肉僵硬地抽了两下,又坠回了一片冰冷。
要是知道沈云璟死了,沈玉衡会怎么想?
他们关系那么好,沈玉衡大概会哭吧。萧烬回忆起沈玉衡屈辱哭泣的表情,心情突然没那么好了。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将来回味这一幕时,他一定还会像那个时候一样兴奋。
明明可以完成前世未尽的功业,萧烬却越想越皱眉,期间几个老臣为了继位那些事烦他,他险些想要拔剑砍人。
屋子里的气氛一片僵硬,吵着骂着,萧烬突然想通了,冷笑着赐了那个老臣一杯茶。
老臣颤颤巍巍地喝了茶。
不久后,茶盏碎了一地,老臣眼里没了光,怔怔地站起来。
蛊虫虽然不够操纵全军,但对付区区几个权臣,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