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亚仑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便是诸位方才口中那个……”说话间,顾深轻轻提步朝前迈了一下:“想要碎尸万段的人。”
这回倒是格尔奈最先反应过来,他面上蔓上无尽的惊恐:“你……你就是顾深!”当初害的大哥尸骨无存的人。
顾深目光微转,看了格尔奈一眼,甚至还微微颔了颔首:“正是在下。”举手投足间,几可称得上谦然如玉,但是话音刚落,便掀起一阵骚动。
亚仑心下一惊,下一秒直接对着顾深的方向开了一枪,然而那一枪却从顾深身後的窗户穿了过去——顾深仍旧站在原来的地方,甚至没有人看清他到底是如何避开的那颗子弹,只是人却……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伤到。
亚仑看着对面唇角微含笑意的男子,心中蔓上从未有过的震惊——南征北伐十数馀年,他亚仑的子弹,还从没虚发过,今日这般近的距离,竟然被这人给躲了开去。
这……怎麽可能!
外面守卫的士兵听见枪响声,纷纷赶了上来,大门本就未关,他们一眼看到屋内场景,顿时有些懵逼。
亚仑看到手下进来,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倒也不是害怕顾深,毕竟他亚仑长这麽大,还真不知道“害怕”二字是怎麽写的——只是对面这人方才大摇大摆的闯进来,他还以为外面失守了,但此时看来,这人莫不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来的。
如果是这样……倒还真是狂的可以。
“拿下他。”亚仑擡手指了指顾深,冷声命令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清越的:“等等——抓活的,别杀他!”
亚仑循声看去,却见自家小弟正双眼发光的盯着对面的顾深,眼中竟然……竟然带着怀春少女才有的神情!
“艾尔!”亚仑厉呵一声,然後对着飞快涌进来的守卫们道,“保护好小公子”说着又对顾深的方向连开几枪。
“抓住此人重重有赏,死活不论!”
“哥哥——”艾尔听见他的命令,顿时不满的蹙起了眉,“哥你不要杀他嘛,艾尔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哼,想要本王的命,也要你们有这个本事。”顾深身形一晃,便腾挪到一旁的书架边,手中银针飞射,对面立时倒下数人。
衆人一时面色惊变。
亚仑从没见过身手这样迅捷的人,心道一声不好,当下一边对着顾深开枪,一边拉起自己正不分场合犯起花痴的弟弟的手,朝着门口退去——这里屋子面积虽然不小,但是他的手下终究不能都进来,这人伸手又如此诡谲莫测,着实对他们不利。
顾深看出他的企图,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当下手上动作更快,出招即是死招,始终阻的亚仑无法靠近大门。
格尔奈躲在士兵身後,用枪支瞄准顾深,趁他不防之下,飞快的阴了一枪。
顾深一时不防,虽然堪堪躲过,手臂却被弹片擦破,然後他看也没看,顺着那子弹飞来的方向,反手一把投出了从士兵手中夺来的刺刀。
格尔奈正在给手。枪上膛,右手手臂突然一阵刺痛,他愣愣的低头,顿时一声嘶吼。
“啊——”
後面赶上来的士兵,看着他与身体分离的半截手臂,顿时骇然失色。
……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深身上所有的暗器都消耗殆尽,玄色的锦衣似乎比之前颜色深了许多,也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血染了上去。
亚仑看着他一如来时般迅捷如风的身形,心中杀意更甚——这样一个实力可怕的男人,一定不能留下,不然定会是他雄图霸业之中,最大的一颗绊脚石。
顾深脚尖轻提,从地上勾起一柄步。枪,随手试了试,便对着对面射了出去,一连数发,地上尸体又多了一堆,混乱中,丽妃娇小的身子被那些高大的士兵乱脚踩过,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脑袋闪闪躲躲,但是在这漫长的交着中,她最後终于力竭,被人一脚碾碎了腿骨,之後是手掌,然後身体的各处,最後的最後,有沉重的身体颓然倒下,压在了她的身上。
浑身上下疼的恍如被撕裂一般,每一下呼吸都犹如吞噬着片片利刃,偏却大脑始终清醒着,丽妃透过那只半残的眼睛,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厮杀场面,第一次有了求死的心,可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就算到了此时此刻,甚至连咬舌自尽的勇气也没有。
亚仑看着那些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们一个个颓然倒下,心想再被困在这里,自己或许真的就要……那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地从地上抓起一具尸体,挡住顾深的子弹,然後看准时机带着艾尔一举冲了到了门口。
顾深正要追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啸,紧绷的面容顿时绽开一抹莫测的浅笑。
亚仑看着那抹笑容,心中莫名窜上一股怪异感,但是那感觉很快就被他忽略了,因为他以为,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顾深这时候突然不紧咬着亚仑不放了,他几步退到窗口,一把丢掉手中步。枪,飞身跳了出去。
重新涌入的士兵立马跟到窗边去看,然而茫茫夜色之中,哪里还有那人半个身影。